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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第1页）

“恩已还，债已清。昭夕仙子以身化雨，救赎万民，功德圆满，前尘尽消，与你再无半分瓜葛。”

“尔自当好自为之，勿再妄生执念，徒惹劫难。”

字字句句，震得傅楚钦心神剧颤，面色惨白如纸。

他踉跄着后退数步，难以置信地看向白念初，又看向云端上那个目光淡漠已非凡尘的昭夕仙子。

前世的记忆如闸门溃决，往昔的洪流裹挟着碎片灼热地刺入傅楚钦脑海。

原来只是一命之恩的因果。

原来他竟一直被妖物迷惑心智。

原来那些伤害折辱断腿丧子之痛本可避免。

巨大的悔恨绝望和自我厌恶瞬间将他吞没。

他张着嘴，却再也发不出一个字，只有眼泪混着未干的雨水，无声滑落。

他伸出的手僵在半空，最终无力地垂下。

他失去了她。

永远地失去了。

仙尊不再看他，对我道：“此间事了，回天复命吧。”

我最后看了一眼下方那失魂落魄的凡人，眼中无恨无爱，亦无波澜，如同看一枚已然了结的棋子，一段彻底尘封的过往。

“是，师尊。”

仙云缭绕，托起我与仙尊，以及那被擒获的蛇妖，瞬息间便化作流光，消失于九天之上。

自那日云端一别，傅楚钦便彻底疯了。

他疯魔般动用了所有能动用的人力物力，几乎将整个渝州城乃至周边所有国家全翻了过来，试图找到一丝一毫关于我的痕迹。

可一切都石沉大海。

那个曾被他锁在深院断腿折辱最终却化身甘霖救赎了全城的女子，真的不再是他的妻了。

仙凡永隔，并非虚言。

巨大的失落和更深的悔恨日夜啃噬着他。

他开始害怕回府，害怕面对那空荡房间里死寂的回忆。

傅楚钦为了让自己罪恶更浅一些。

他耗尽了傅府几乎所有的积蓄，请来最好的工匠，用最洁白的玉石，雕琢了一座我的塑像。

他将塑像立在府中最高的观星台上，令府中下人日日清扫叩拜，让无数受过“神仙雨”恩惠的百姓前来焚香祭拜。

他常常在夜深人静时，独自一人跪在那冰冷的玉石塑像前忏悔痛苦。

“昭昭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他对着那不会回应他的塑像喃喃自语，时而痛哭流涕，时而痴痴傻笑。

“你回来回来看看我好不好”

“我把害你的人都杀了我把他们都杀了给你赔罪”

他眼底闪着疯狂的光，那些曾欺辱过我或是与白念初有过牵连的下人，早已被他用极端残忍的手段处置干净。

可杀戮换不来救赎，只会让罪孽更深。

“你为什么不肯回来我知错了啊”酒液混着眼泪滑落，打湿了衣襟，他却浑然不觉，只是伸出颤抖的手，想要触摸雕像的脸颊，触到的却只有冰冷坚硬的玉石。

不过短短数年，显赫的傅府竟已掏空了根基，田地宅邸铺面所有能变卖的东西都换了酒钱和香火钱。

昔日的傅府迅速衰败，门庭冷落，最后连仅剩的仆从也散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