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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像是终于回过神来,捂着心口颤声哭道:
“不……不是这样的!我们从未想过要让风儿去啊!”
长兄扶住几近瘫软的母亲,目光发直,仿佛仍未能从这惊天逆转中清醒。
陆婉婉死死盯着我渐行渐远的背影,脸色一寸寸灰败下去,挤出近乎破碎的自语:
“原来,你说的每一句,都是真的。”
“可我……却从未信过你……”
父亲脸色煞白,急步向前想要拦我,却被太监身旁的侍卫无声挡回。
他只能颤声道:
“公公,这、这一定是弄错了……我们送的是云儿,是云儿啊!”
太监闻言,尖声打断:
“沈大学士慎言!联姻乃国之大事,岂容反复儿戏?”
在一片混乱的哀求、哭喊与解释声中,我一步未停。
车帘垂落,将一切喧嚣隔绝在外。
他们终于跌跌撞撞追出府门,可一群文人,又如何追得上宫车骏马?
只能眼睁睁看着马车远去,徒劳地呼喊我的名字。
车外,母亲撕心裂肺的哭声被风送了过来:
“风儿!我的风儿啊……娘好不容易才将你寻回,连件新衣都未曾为你做过啊……”
长兄踉跄着追赶,声音嘶哑而急切:
“二弟!你回来!为兄这就带你去求见皇上——求他收回成命!”
陆婉婉像是骤然惊醒,跌跌撞撞地追在车后,将那只从我手中讨要去的平安符奋力举高:
“沐风!这符,这符很灵验的!你带上……求你带上它!”
父亲怔怔地站在原地,望着马车渐行渐远。
直到这一刻,那些被忽略的往事才猛地涌上心头——
我沉默的顺从、几次三番的坦白,还有我看向他们时一次次黯淡下去的目光……
他嘴唇颤抖,却一个字也说不出。
唯有那双渐渐泛红的眼中,终于浮起了沉沉的悔恨。
可车辙向前,尘烟散尽。
这一切,终究太迟了。
而在这场闹剧之外,唯一对这个结果感到满意的沈星云,原本正暗自欢喜我的离去,却见众人纷纷对我流露出心疼与悔意,立刻转变脸色,一边假意安抚一边叹道:
“二哥,你怎么这样傻?郡王之位虽尊贵,却终究只是虚名……你不该为了一时意气,害得爹娘和长兄如此伤心呀!”
可他话音未落,母亲竟第一次对他露出了极度失望的神色,反问道:
“虚名?你可知他这一去,或许一生都回不来了?”
长兄更是直接一把将他推开,冷声呵斥:
“沈星云!二弟是替你为质的!你怎么能说出这么冷血的话?”
父亲也第一次对他说了重话,语气冰冷:
“云儿,为父从小教导你要胸怀家国天下,你怎么反倒不如从小在乡下长大的风儿深明大义?他这是为你、为沈家、为国为民牺牲自己,你怎么能如此揣度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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