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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抬头看见我那一刻,表情终于崩了。
不是怕,是……疲惫。
我从没见她露出过那种眼神。
那不是愤怒,也不是忍耐。
是那种不想再活下去的眼神。
我冲过去抱住她,整个人崩溃:“你什么时候发现复发的?”
她低声:“三个月前。”
“为什么不告诉我?”
“你不是还有事要撑?”
“你是我最重要的事!”
我在大街上哭得像疯子,所有人都在看,我管不了那么多了。
她手轻轻搭在我后背,声音虚得像雾。
“我不能走。”
“你妈把你交给我,是让我救你。”
我抱着她:“那你就别死。”
“你要是死了,我也不活了。”
我不再犹豫了。
我打电话给我律师,申请立刻办理我十八岁成年后的财产接管手续。
我的生日,其实就这几天。
我早就可以成年,只是我一直没敢签那一纸“成年自主权”,我怕她们趁机反告我不具备能力。
但现在,我不怕了。
她快死了,我还要怕谁?
我签字的时候,律师手递给我一支钢笔,我手抖着签下名字。
那一刻,印章落在纸上,我感觉我整个人都脱了一层皮。
我长大了。
是真的法律意义上的长大。
没人再能操控我。
我一个字一个字地说:“我要起诉我所有亲属。”
“以逼迫遗产意志、恶意诽谤、入侵住宅、蓄意精神压迫等罪名提起联合诉讼。”
“我要让他们净身出户。”
我低头看着那张成年授权表,冷声说:
“他们逼死我妈,我让他们永远别敢进城。”
三天后,我妈的骨灰被我重新安放进市中心纪念堂的核心存位。
那是邢赫用她前几年打拳比赛的奖金偷偷帮我交的,整整六万块。
她住老小区,吃最便宜的盒饭,每天出门打零工、修水管、送快递,攒下来全都给了我妈买一个好位置。
我拎着骨灰盒的时候哭到腿软。
“你自己快死了,给我妈买什么长眠位?”
她靠在墙上笑了:“我那种人,活哪儿都行,死了随便烧烧就行。”
我:“不行。”
“我要让你活着。”
她:“你打算卖命养我?”
我抬头,擦干眼泪,说:
“不,我要用合法的方式,让你合法留下来。”
她一愣。
“什么意思?”
我笑了,第一次笑得像个成年人。
“我成年了。”
“我可以申请你成为我的永久陪护监护人。”
“不是事实监护,是法律绑定。”
她盯着我看了很久。
“你是不是疯了。”
“对,我疯了,我爱上了你。”
“但这不是恋爱,是救赎。”
“你想死,我不许。”
“你想走,我不放。”
“你要死,就带我一起。”
她没答应,也没拒绝。
但第二天,她一个人不告而别。
只留下一封信,写了一句话:
“你妈让我救你,现在你安全了。我该走了。”
我坐在空荡的房间里,手指冰凉,眼睛发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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