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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水顺着他额角染血的布条流下,滑过紧绷的下颌,滴落在他紧握的拳头上,晕开一片刺目的淡红。他眼中翻涌的杀意几乎凝成实质,但仅存的理智如同一根绷紧到极限的弦,死死勒住了他几乎要扑出去的身体。
证据!
必须抓住张家倒卖官粮的证据!
否则空口无凭,张家那棵大树,轻易就能将这滔天罪责抹平,这洪水,就是他们精心准备的毁灭工具。
所以不等沈清墨开口,周望舒抢在前面道:“不能等!”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近乎撕裂的急迫,“水在涨,那些东西随时会被卷走冲散,或者”
她目光锐利如鹰隼,扫过远处堤坝上混乱绝望的人群,几个张家长工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在其中若隐若现,眼神同样死死盯着粮仓缺口的方向,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阴鸷,“被他们的人抢先毁掉!”
“我去!”沈青墨斩钉截铁,身体瞬间绷紧,如同即将扑击猎物的豹子。
“不行!”周望舒猛地抓住他湿透冰凉的胳膊,力道大得惊人,她强迫自己冷静,语速快如连珠,“你目标太大!,张家人现在肯定死死盯着你,你一靠近,他们立刻就会警觉;而且你身上还有伤,水里太乱,他们若混在村民里暗中下黑手,你防不胜防。”
她深吸一口气,潮湿的空气夹杂着泥腥味刺入肺腑,反而让她混乱的头脑瞬间清明了些许。
周望舒迎上沈青墨那几乎要噬人的目光,语速飞快,条理却异常清晰:“我去!我是女人,他们防备心没那么重;我懂水性,就假装是去捞点能用的浮柴,靠过去,你在这里盯着,看住张家的狗腿子,万一万一我被人缠住,你立刻接应!”
她眼中闪烁着一种近乎孤注一掷的光芒,那是属于现代灵魂的果决和属于医者面对危难时本能的冷静,“证据!青墨!只有抓住这个,我们才能撕开张家的皮,才能给大河村讨一条活路!”
沈青墨的胸膛剧烈起伏,牙关咬得咯咯作响,下颌线绷紧如刀削。
他看着周望舒那张被雨水冲刷得苍白却异常坚定的脸,看着她眼中那不顾一切的决绝,理智与汹涌的担忧在他眼底疯狂撕扯。
让她去?可是她不会武,这冰冷湍急、满是断木碎石的洪水张家人又阴险如毒蛇
可她说得对,他是明靶子,他一动,张家的毒牙立刻就会亮出来。时间、洪水都不等人,那残片随时可能消失。
思及此,沈青墨最终从喉咙深处逼出两个字,沉重得如同两块巨石,“小心!”
他反手用力握了一下她冰凉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传递着一种无言的托付和极致的紧绷,“有任何不对,立刻退,我就在你身后!”
周望舒重重点头,再无半分犹豫,她猛地松开手,转身,毫不犹豫地从矮垛边缘滑入齐腰深、冰冷刺骨、汹涌湍急的洪水之中。
“噗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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