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啧。
乔婉在他手指即将碰到自己的瞬间,猛地抽回手,语气中多了一丝不耐烦:“侯爷,请自重。”
那眼神里的厌恶和冰冷,比任何言语都更具杀伤力。
江屹川伸出的手僵在半空,对上她毫无波澜的眸子,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头顶。
他想发怒,想斥责,想质问,但在那洞悉一切、仿佛看透他所有不堪的冰冷目光下,所有的话语都堵在了喉咙里,只剩下难堪的窒息感。
自重?
她是他明媒正娶的正妻,需要自重吗?
简直可笑!
“乔”
“翠儿,走吧。”
乔婉不再看他,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江屹川孤零零地站在原地,夜风吹过他散乱的鬓发和沾满灰尘的衣袍,竟无端多了一丝寂寥。
他看着偌大的侯府,第一次感到了深入骨髓的彷徨和苍凉。
明日会是什么光景?
他不敢想。
江屹川双目赤红,哑着嗓子问:“那孽畜呢?”
管家小心翼翼地回道:“侯爷,大公子还在夫人的门外跪着呢”
“跪着就好。”
只要乔婉心软,总会替江淮还债的。
这是他最后的希望了。
江屹川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难辨的光芒,最终化为一片疲惫的灰败。
他没再说话,只是挥了挥手,步履蹒跚地朝着书房的方向挪去,背影佝偻,仿佛一夜之间老了十岁。
栖梧苑。
门外。
江淮就跪在那里。
他形容枯槁,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干裂起皮,背上破碎的衣衫被暗红的血痂和渗出的脓水黏住,狼狈不堪。
双腿因为长时间的跪姿和之前的鞭伤而不住地颤抖,额头上布满了冷汗。
他整个人如同一滩散发着腐朽气息的烂泥,只有那双眼睛,还带着最后一丝疯狂的求生欲,死死盯着院门。
当乔婉的身影出现在视线中时,江淮眼中瞬间爆发出巨大的光芒。
“娘!娘!你回来了!”
江淮嘶哑着嗓子哭喊起来,声音破碎不堪,带着浓浓的哭腔。
他挣扎着想往前爬,却牵动了背上的伤口,疼得他倒吸一口冷气,动作更加艰难,却依旧努力地向前挪动,涕泪横流。
“娘,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我之前被猪油蒙了心,我不是人,我辜负了娘的养育之恩啊。”
江淮一边哭嚎,一边用尽力气“砰砰砰”地磕头,额头重重砸在冰冷的青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很快便红肿破皮。
“娘,我以后再也不敢赌了!”
“我发誓,我要是再赌,就让天打五雷轰,不得好死!”
江淮赌咒发誓,声音凄厉,仿佛字字泣血。
但
这般誓言,他已经说过太多了,乔婉都听腻了。
赌鬼会改吗?
呵,不可能的,哪怕太阳从西边升起,一个赌鬼也不会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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