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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别了师父后,王明远晚上回到了张家,又召开了熟悉的“全家动员大会”。
此刻,堂屋里,油灯的光晕有些昏暗,映着王金宝黝黑脸庞上复杂的表情——有惊愕,有惶恐,还有一丝被天大馅饼砸中的晕乎。
“国……国公爷?就是……就是戏文里说的那种,戍守边疆,能上金銮殿见皇帝的国公爷?”
王金宝坐在椅子上的声音有点发飘,手下意识地攥紧了膝盖上旧裤子的布料,“他……他要去咱家?去清水村?去咱王家院子?”
王明远坐在他对面,点了点头,语气尽量平静:
“是,爹,就是那位老丈,是咱们大雍朝的定国公。
他念着二哥的救命之恩,想亲自登门拜谢,也……也想再见见二哥,或许是想让二哥从军去他的麾下效力!”
“哎呦我的老天爷……”旁边的赵氏手里的针线活都忘了,针尖差点扎到手指头。
她最近在府城实在待得无聊,鞋垫都纳了一打了,不过她已经放弃了在鞋垫上绣花,就单纯靠着手劲儿大,纳的快。
“这……这哪使得啊!咱家那破院子,院墙都没垒全乎,猪圈味儿都能飘到堂屋来!咋能接待国公爷那种贵人?这不是……这不是寒碜人吗?”
她越想越慌:“不行不行,得回家后把院里那堆柴火挪了,鸡圈也得再扫扫……”
“娘,您先别急。”王明远连忙安抚,“国公爷不是那等讲究排场的人。那日山崩地陷,什么狼狈情形没见过?他看重的是情义,不是这些虚礼。咱们平常心对待就好,太过刻意,反倒显得生分。”
王金宝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勉强压下心里的翻江倒海,他到底是是一家之主,拍板道:“三郎说得在理!贵人看重的是咱家的实在!咱就该怎么过还怎么过!”
这会王大牛突然出声:“三郎,爹这腿……大夫虽说已无大碍,但这么远的路,坑坑洼洼的,会不会颠簸又严重了?要不……你们先回去?我跟爹在府城再将养几日?”
王明远还没说话,赵氏先不乐意了:“那咋行?国公爷上门,家里没个长辈像什么话?再说,你们俩在这儿,我咋能放心?”
王明远沉吟一下,出声道:
“爹,娘,大哥,明日一早让狗娃再去请回春堂的刘大夫来一趟,让他再仔细给爹瞧瞧。
若他说无大碍,咱们就后日便出发,尽早回家休养。
若实在不行……爹您的身体更重要,到时候就按大哥说的来。”
见儿子考虑得周全,王金宝也不好反驳。
这半月以来,他在谨遵医嘱这事情上实在也拗不过这两个儿子,只能无奈的点点头:“成,就听你的。”
于是,次日一早,家里人就忙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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