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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晚住在女儿家里，我有点担心。

怕女婿和小孙子嫌弃我。

结果却受到了超乎想象的欢迎。

我做了几道拿手菜，女婿和小孙子都赞不绝口。

“妈，您这手艺，出去做保姆，在京市每个月也得一两万工资了。”

“姥姥做的菜超好吃，姥姥你能一直呆在这里么？泽泽想每天都吃到姥姥做的饭。”

“姥姥每天给泽泽做饭很累的，泽泽可以帮姥姥做什么呢？”

“那泽泽等下给姥姥捶背。”

在这一瞬间，我突然明白了差别。

孙子和孙女其实都是好孩子。

但是他们对我的态度，反映着我所处的环境。

在家里时，没人把我的付出当一回事。

所以朵朵也随着大人，总是习惯性地支使我。

不在乎我的感受，踩坏我心爱的凉鞋。

但是泽泽年纪比朵朵还小，却因为有人教导，所以会尊重我的付出，体贴姥姥的辛苦。

女儿给我铺了新床单，粉白格子的，带着淡淡的薰衣草香。

“妈，你早点睡，明早我带你去吃巷口的胡辣汤，他家的油饼焦得很。”

我嗯了一声，却怎么也睡不着。

想着我这三十年的婚姻。

想着是不是真像女儿所说的，我们这一代人，被思想禁锢住了自己。

第二天一早，我跟着张敏学包花束。

玫瑰刺得小心避开，康乃馨要斜着剪根，满天星得轻轻捋，不然花瓣会掉。

“妈你真厉害。”张敏举着我包的第一束花拍照，“比店里雇的小姑娘包得还好。”

其实我哪会包花，不过是细心罢了。

三十多年来，切菜要切得匀，缝衣服针脚要密，连拖地都得顺着木纹拖。

这些本事，原来换个地方也能用。

中午吃饭时，张敏给我点了份酸菜鱼。

“你以前总说爱吃鱼，可爸不爱吃，家里多少年没做过了。”

她往我碗里夹鱼片，“这家的鱼没刺，你放心吃。”

我看着碗里雪白的鱼肉，忽然想起有次老公住院，我炖了锅鲫鱼汤给他补身体。

他嫌腥，一口没喝，给倒了。

后来张磊说想喝，我又炖了一锅。

结果他朋友来探望，全给喝光了。

我那天忙了一整天没吃饭，也没人问一句。

“妈，发什么愣呢？”张敏拿手在我眼前晃了晃。

“没什么。”我夹了块豆腐，“这汤真鲜。”

傍晚关店时，巷口的风吹过来，带着点花香。

我看着张敏锁门，忽然觉得这风跟家里的不一样。

家里的风总是混着油烟味、煤气味，有时候还有老公的烟味。

这里的风，好像带点甜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