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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第1页）

只要我在，她就永远有任性的资本。

那场闹剧般的综艺收场后，生活似乎迅速回到了原有的轨道。

一个月后，我正在主持一场关于欧洲市场开拓的战略会议，投影屏幕上是密密麻麻的数据和增长曲线。

艾米敲门进来，步子很轻，但脸上有一种按捺不住的兴奋。

她将一部平板电脑放在我手边，屏幕上是简棠新歌发布的界面。

「徐总，小姐发新歌了。」她低声说。

「您最好现在就听一下。」

我抬手示意正在汇报的部门主管暂停，会议室里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过来。

我没有解释，只是拿起平板，戴上了蓝牙耳机。

歌曲的前奏很轻，是一段舒缓的吉他分解和弦，和我女儿以往那些充满攻击性的电子节拍截然不同。

这让我有些意外。

然后，她的声音响了起来，干净，清澈，不带任何效果器的修饰，像是在耳边轻声讲述。

「我的妈妈是个超人，住在摩天大楼的顶层，她的高跟鞋，能踏平所有崎岖的前程。」

「我曾想开她的跑车，去追一场落日黄昏，却差点，让另一个梦，跌入滚滚红尘。」

我的手指无意识地在会议桌上停住了敲击的动作。

「我的爸爸是个英雄，总在沉默里冲锋，他踹开过危险，也扛起过家里的整片天空。」

「我曾想帮他分担，却不懂电流的汹涌，那一脚，是世上最笨拙，也最温柔的相拥。」

会议室里很安静，我能听到自己平稳的呼吸声。

耳机里，她的歌声继续流淌，像一条温暖的溪流，冲刷着记忆里那些早已结痂的角落。

「爷爷的算盘，噼啪作响，算不出我的荒唐。」

「奶奶的阁楼，月光很凉，我睡在时光的箱。」

「姑姑的毛衣，拆散了线，缠不成温暖的谎。」

「大伯的车上，警笛鸣响，我把善良当罪状。」

她把那些在节目里被我无情揭穿的「黑历史」，一件一件，全都写进了歌里。

没有辩解，没有委屈，只有一种释然后的自嘲，和一种回望童年时才懂的后知后觉。

副歌部分，旋律渐渐扬起，加入了弦乐，变得开阔而深情。

「他们说，我是不懂事的魔童，降临在平凡的人间。」

「可你们，却用最笨拙的爱，为我缝补每一个明天。」

「原谅我，花了这么多年，才看懂你们的疲倦。」

「现在起，换我来守护你们，像你们，曾守护我那样，一遍又一遍。」

歌曲的最后，没有宏大的结尾，只有一句近乎清唱的告白，带着一丝轻快的笑意。

「嘿，妈，下次别叫外卖了，我烤的鸡翅，也挺香的。」

14

歌声结束，耳机里只剩下微弱的电流声。

我摘下耳机，会议室里落针可闻。

我没有看任何人，只是静静地看着平板电脑上那张专辑封面。

封面是她自己画的一副简笔画，一个穿着西装套裙的火柴人，正努力踮起脚，为另一个扎着脏辫的火柴人撑起一把巨大的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