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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第1页）

出院这天，爸妈去缴费。

我正收拾着出院的东西，门突然被推开。沈砚舟站在门口，身上的工装皱皱巴巴，眼下挂着两片青黑，像是一夜没睡。

「兰子……」他声音沙哑，「我……我和白秀真的断了。」

我没抬头，继续叠着衣服：「把门带上。」

他踉跄着走进来，突然「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膝盖砸在水泥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我知道错了……那些话都是气话，我没想过吃绝户……」他颤抖着抓住我的手，「你信我，是白秀勾引我的！她故意在卫生所等我，说……说要是不从她，她就去厂里闹……」

我抽回手，冷笑一声：「沈砚舟，你当初可不是这么说的。」

「我糊涂！我混蛋！」他突然抬手狠狠扇了自己一耳光，半边脸瞬间肿了起来，「可兰子，咱们这么多年的情分……」

他哽咽着，眼泪砸在地上，「你还记不记得，那年你发烧，我背着你走了十里地去卫生院……」

我记得。

那年大雪封山，他背着我深一脚浅一脚地走，棉鞋都湿透了，脚上冻出了疮。可现在想起来，只觉得讽刺。

「你和白秀在卫生所里的时候，」我平静地看着他，「也记得这些情分吗？」

他浑身一僵，脸色煞白，突然崩溃地哭出声：「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你不是知道错了，你只是知道怕了。如果我爸妈真的像你想的那样，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不为我撑腰和稀泥。」

「你还会来道歉吗？你不会！沈砚舟，承认吧，你就是这样一个自私自利趋炎附势的小人！」

窗外传来嘈杂声，几个女工探头探脑地往病房里看。

「呦，又来求原谅啊，要我说，早几年该流氓罪送去枪毙了。」

「林同志骂的真爽！我恨不得打他两巴掌！」

「就是，林副厂长多好一人，这闺女也是顶顶好，他不珍惜就算了，还这样对人。」

「要是我闺女被人这样，我恨不得打死他！」

「笑死了，装模作样。」

白秀的事情已经传遍了全厂，听说今早她家门口被人泼了红油漆，写着「破鞋」。

白秀的爸妈把她赶出家，就连她的弟弟妹妹也都整日怨她。

沈砚舟的父母还去白秀家闹，白秀家彻底抬不起头。

至于沈砚舟，因为私德问题被厂里开除，要评的职称也没了，走到哪都被人戳脊梁骨。

没有人敢把女儿接近他，他家里也一落千丈，饭都要吃不起。

俩人现在一露面，就面临着指指点点和谩骂。

「沈砚舟，」我拎起行李，最后看了他一眼，「你现在的样子，真让人恶心。」

他的哭声戛然而止，像是被掐住了喉咙。我走出病房时，听见他撕心裂肺地喊：「林兰！没有你我会死的！」

「你要是真敢死，我还敬你是条汉子。」

我没有回头。

跟着回头找我的爸妈，回家，然后搬去了其他城市。

我的人生，也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