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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第1页）

她顿了顿，声音低下去，“帮你提前适应最坏的人性，三年，你扛下来了，证明你不再是那个不食人间烟火的少爷，你成熟了，也表明你足够爱我。”

她伸手想碰我的脸，指尖在离我颧骨一寸的地方停住——那里还肿着她的掌印。

“成熟？”我轻轻重复，“是指学会在债主面前下跪，还是学会把尊严冲进下水道？”

她眼底闪过一丝不耐，很快又换上温柔的壳：“你恨我也好，怨我也罢，可你别忘了，正是因为我，你才有了今天的成长——”

“成长？”

我嗤笑出声，重重一耳光扇在她的脸上，随后将协议甩到她面前。

“签字吧。”

白纸黑字，干净得像一场雪崩。

林澜愣了半秒，目光落在“净身出户”四个字上，随即笑出了声。

那笑声在空旷的停车场里荡出回音，尖锐得刺耳。

“孙以辰，你疯了吗？”她站起身，高跟鞋碾过协议边缘，纸角立刻皱成一团，“离开我，你什么都得不到，没有我，你回不了孙家，也拿不到一分钱，你身上这套衣服——”

她指尖挑起我领口发黄的t恤，“还是上周我扔了不要的。”

“我知道。”我平静地点头，“那又如何呢？”

她眯起眼，像在重新审视一个陌生人：“你以为你走了，债务就一笔勾销？别忘了，那三百万的欠条还在我手里，只要我一句话，你照样得继续掏粪掏到五十岁。”

“欠条？”我从裤兜掏出一张对折的纸，展开——正是那张摁了我手印的借款合同。

我当着她的面，慢条斯理地撕成两半，再对折，再撕。

碎纸屑被风吹起，像一场迟来的雪。

林澜的脸色终于变了：“你——”

“刚刚我朋友找了律师。”我打断她，“那份合同是你和顾以舟伪造的，公章是假的，指纹是我醉酒后按的，真要打官司，你们先得解释伪造证据、敲诈勒索。”

她嘴唇颤了颤，血色褪得一干二净。

“我已经将证据链备份，并发给律师和我爸。”我轻声补刀，“孙家法务部今晚会加班。”

林澜后退半步，高跟鞋一崴，差点跌倒。

她下意识去扶墙，掌心蹭到粗糙的水泥，立刻缩回——那双手习惯了红酒杯和丝绒沙发，早已忘了疼痛的滋味。

“孙以辰，”她声音发颤，却还在做最后的挣扎，“你真要这么绝情？三年，我躺在你身边三年了——”

“是测试。”我纠正她，“你亲口说的。”

空气突然安静。

“林澜，”我最后一次叫她的名字，声音轻得像叹息，“你教会我一件事——有些人，把爱情当投资，把爱人当考题。”

“很不幸，我交了白卷，零分。”

【7】

突然一阵嘈杂声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