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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安把宝珠扶进去,我去摘两把菜。”上了年纪的人最听不得小辈喊饿,万银瓷本来还想说一说邱翡实在是太听何英洁的话,
这时候也顾不上了。
但她当祖母的,心中惦记着,吃饭的时候才重提。
“小翡比你看着有主意,没想到是个外强中干,何英洁把他当狗训,他也不反抗不吱声。”
邱宝珠大口刨着饭,咽下去后才说话,“他有他自己的打算。”
“他不憋屈?”万银瓷给对面两个孩子碗里各夹了两只虾。
邱宝珠不情不愿“嗯”了一声,指出万银瓷的纰漏,“没剥壳。”
万银瓷不惯着他这毛病,充耳不闻,潘胜安见状,放下筷子,擦了擦手,将邱宝珠碗里的虾拎出来,“我给你剥。”
万银瓷对于这种情景已经见怪不怪了,她放下碗筷,从厨房里端了一摞保鲜盒出来,邱宝珠瞄了两眼,看见里面装的不仅有跟桌子上一样的菜式,还有洗净切好的水果。
“等隔壁几个孩儿回来了,宝珠你把这些送过去给他们吃。”万银瓷叮嘱道。
“为什么?”
“人家刚搬来,算是新邻居,跟你又是同班同学,你把礼数做好,以后有事儿人家也能帮个忙。”
“他们不吃这一套。”邱宝珠咕咕唧唧地说道。
上一世他也对很多人好过,后来家里破产,那些人不是避他如蛇蝎,就是对他境况漠然无视。
“去不去?”
“……去。”
潘胜安把剥好的虾放到邱宝珠的碗里,“要不我去吧。”
万银瓷也没有放过他,“你们一起去。”
饭后,潘胜安主动去厨房洗碗,邱宝珠坐在客厅的电视柜旁边给捡捡配着晚上的口粮,捡捡的尾巴在旁边快要摇成螺旋桨,他也没受到任何影响。
少年眼皮垂着,摇臂灯泻下的光散落在他的周围,他眼睛像沉积在眼窝经久不散的淤青。
抱着一篮子南瓜从门外进来的万银瓷看见这一幕,眼神晃然了一下,光团底下那忧伤的氛围不应该是从邱宝珠身体里发散出来的。
哪怕是在从小就被何英洁忽视的邱翡身上,万银瓷都未曾在对方身上见过。
老太太轻轻把篮子放下,轻轻踱步到少年身旁,她蹲下来,“心情不好?是不是奶奶刚刚说话太凶了?”
邱宝珠都不知道万银瓷来到了自己旁边,他被突然出现的奶奶的声音吓了一跳,随即摇头,“没有。”
“那是因为不想去隔壁送水果?”
“不是。”邱宝珠不知道自己具体哪个地方引起了老太太的误会。
万银瓷却固执地这么认为了。
她叹了口气说:“宝珠,奶奶觉得呀,你要像以前一样交朋友,然后出去玩,出去疯,只要自己开心,因为人不能飘在天上活着,人活着,最终要落地的。”
邱宝珠本来没有理解人活着要落地这句话的意思,但当他把捡捡的饭碗推过去,捡捡埋头,狗粮咯嘣响咯嘣响的时候,他顿时明白了万银瓷的意思。
老太太是在说,他没有人气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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