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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怎么谈？”

张氏弱弱地开口。

“当然是谈我的去留。”

我放下手中的瓷片。

“第一，我是张二郎买来的妻子，不是奴隶。他死了，我跟你的关系最多算‘前婆媳’。”

张氏还想骂人，却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第二，我要住人的屋子，吃人的饭。不是柴房和猪食。”

“凭什么！”张大郎吼道，“你克死我弟，还想吃好喝好？”

我一脸好笑地看着他。

“就凭我若活得不好，就容易想起你们买卖人口、殴打人命的官司。你说，我这状纸递上去，县太爷会先办谁？”

张大郎的脸瞬间涨红。

“第三。”我竖起三根手指，“你们花三两银子，是买我救他的命。现在他死了，说明交易失败。”

我顿了顿：“所以这三两银子，不是我卖身的钱，是你们欠我的债。”

“什么？！”张氏尖叫起来，“我们花钱买你，反倒欠你钱了？你做梦！”

“不信？咱们可以去县衙对质。”我盯着她，一字一句，“问问县太爷冲喜没成功，是该把人打死，还是该退钱，要么再赔一笔惊吓汤药费？”

我当然知道大周没有“精神损失费”，可他们不知道。

张氏彻底蔫了，县太爷三个字真的吓到他了。

“那你想怎么样？”他的声音带着。

“很简单。”我抛出方案，“我知道你们拿不出三两银子，我也不要了。”

张氏和张大郎明显松了口气。

“一封‘放妾书’。”

我要他们写明，我蒋宁与张家一刀两断，婚嫁自主，从此两清。

“我拿文书走人，绝不报官。”

这对他们来说，是天大的好事。

张大郎生怕我反悔，立刻找来笔墨。张氏哆嗦着写下文书，按了手印。

我仔细看过，吹干墨迹揣进怀里。

“后会无期。”

我转身走向门口，走向阳光。

脚刚迈出门槛，一声暴喝炸响。

“站住！”

村长张德贵带着七八个壮汉，堵死了我的去路。

他手里拎着麻绳，眼神像在估价一头牲口。

张大郎从我身后冒出来，满脸是计谋得逞的狞笑：“蒋宁，想走？没那么容易！”

我心头一沉。

原来刚刚的妥协，只是为了拖延时间。

“张大郎说的对。”村长上下打量我，语气里满是理所当然的贪婪，“你既然是张家买来的，就是张家的财产。他家要把你卖给谁，就卖给谁！”

他指向村西，脸上肥肉一颤：“王屠夫死了老婆，早就看上你了，愿意出五两银子！”

五两！比我“身价”还高了二两！

“多出来的二两，”村长晃着麻绳，对众人宣布，“就当是咱们村的辛苦费！”

周围的村民发出一阵贪婪的附和声。

我瞬间明白了。

这不是一家人的恶，是整个村子的贪。

他们不是在处置寡妇，是在瓜分一笔飞来横财。

村长张德贵大手一挥，眼神阴狠。

“还愣着干什么？捆起来，给王屠夫送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