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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是下意识地抓紧了身上的浴巾。
“演苦肉计,骗我同情,骗我履行婚约?”
阮时宴被气笑了。
他指着门口,声音里是毫不掩饰的厌恶。
“我现在就走!你们季家的门槛太高,我高攀不起!”
他转身就走,却被她一个箭步拦住。
她情急之下死死的搂住了阮时宴的后腰。
“不是的!”她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急切地解释,却因紧张而显得低沉沙哑,
“我……我只是怕你不肯见我……”
“所以你就联合你妈一起骗我?”
阮时宴转身,死死地盯着她。
“你们和沈家的人有什么区别?都是用谎言来操控我的人生!”
“我们不一样!”
季阳阳的眼神剧烈地晃动了一下,她上前一步,用一种近乎呢喃的声音问道:
“……时宴,你真的忘了?”
“七年前,漪园后巷,暴雨……”
阮时宴浑身一震。
尘封的记忆,像是被一道闪电,轰然劈开。
那天,他逃了家教,一个人偷偷跑去漪园听昆曲。
散场时,却遇到了倾盆大雨。
就在他准备离开时,他在后巷看到了她。
一个比他更狼狈的小丫头,穿着洗得发白的校服,浑身湿透。
怀里紧紧抱着一本湿掉的曲谱,被几个小混混围在中间。
眼神黯淡得,像只被遗弃的小狗。
鬼使神差地,他冲了过去。
用他那学了三脚猫功夫的防身术,把那几个混混吓跑了。
然后,他把手中唯一一把伞塞进了她怀里。
“拿着,”他当时的语气很冲,像在发泄无处安放的叛逆,“看你那怂样,哭什么!”
说完,他自己一头扎进了滂沱大雨中。
……
阮时宴猛地回过神,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
他指着季阳阳:“那个被雨淋成落汤鸡的……小鬼,是你?!”
季阳阳的脸颊瞬间红透。
她从床头柜里,拿出了一把被精心保管、但依旧能看出陈旧痕迹的折叠伞。
重重地点了点头。
“嗯。”
“我找了你七年。”
阮时宴突然气笑了:“那时候我才多大!我自己都还是个孩子,你居然就对我……”
他的话说不下去,这太荒谬了!
“要听实话吗?”季阳阳的眼神清澈见底,执拗得像个孩子。
“说!”
她上前一步,小心翼翼地、珍而重之地握住他的手腕。
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像是刻在灵魂里的誓言:
“因为那天所有人都对我避之不及。”
“只有你,在自己也淋着雨的时候,还愿意冲过来保护我。”
她抬起头,那双深邃的眸子里,映着他的身影。
也燃着一簇七年未灭的、滚烫的火。
“你是我那天……”
“唯一见到的光。”
“但如果你愿意……哪怕只有一点点可能,”她的声音开始发抖,眼眶泛红,
“让我照顾你,你给我一个家,好不好?”
“家”这个字,像是一根针,精准地刺破了阮时宴所有的伪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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