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殡仪馆的长廊尽头,顾砚旭穿着一身笔挺的黑西装,手里攥着一朵白花静立着。
他身形颀长,眉宇间带着惯有的沉稳,看见我抱着粉色公主裙走来,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痛惜。
这个人就是顾妍旭,顾砚辞的大哥。
记忆突然翻涌而上,恍惚间回到二十年前的夏天。
那时我们三家住在老式筒子楼里,我总爱追在顾砚辞身后跑,他会爬树掏鸟窝,会把冰棍让给我吃,像道热烈的光。
而顾砚旭总是坐在窗边看书,镜片后的目光温和,会在我摔倒时递来创可贴,在我被顾砚辞惹哭时默默递纸巾。
那时的我不懂,为什么顾砚旭看我的眼神总带着复杂的情绪。
直到结婚前一天,他突然拦住我,白衬衫的袖口一丝不苟,声音却在发颤:
“寄语,如果你想清楚了,我愿意等你。”
我当时红着脸摇头,满心都是对顾砚辞的憧憬,根本没读懂他眼底的失落。
直到女儿去世,我才给他发去消息。
那些监控录音、朋友圈截图、甚至顾雨柔藏在旧书里的日记,都是他收集好发给我的。
至于我答应的条件,则是和顾砚辞离婚。
可能他早就知道顾砚辞和顾雨柔之间复杂的关系,给我留好退路。
“都结束了。”
顾砚旭的声音打断我的思绪,他递来一杯温水。
我接过水杯,指尖的颤抖渐渐平息:
“谢谢你。”
他看着我怀里的公主裙,喉结滚动了一下:
“小晚会漂漂亮亮的。”
“嗯。”
我用力点头,眼泪却又不争气地滑落,“她最喜欢这种裙子。”
顾砚旭别过脸,望着窗外的松柏,
“顾砚辞做的错事,法律和良心都会惩罚他。医院那边我已经打过招呼,他的执业资格会被吊销,相关部门已经介入调查。”
殡仪馆的工作人员轻声提醒可以进行告别仪式了。
我深吸一口气,颤抖着将公主裙轻轻套在小晚身上,抚平每一处褶皱,将她最爱的小熊发夹别在耳边。
“宝贝,妈妈送你最后一程,到了那边要做个快乐的小仙女。”
看着火焰渐渐吞噬那小小的身躯,我没有哭,只是紧紧攥着顾砚旭递来的手帕。
直到工作人员将装着骨灰的粉色小盒子交到我手里,那冰凉的触感才让我真正意识到,我的小晚真的离开了。
抱着骨灰盒走出告别厅时,外面的闹剧已经收场。
记者们还在围着拍照,救护车的鸣笛声由远及近。
众人的议论声中我才得知,顾砚辞情绪失控打伤了顾雨柔,两人都被送去医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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