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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发那天下着冷雨。
铁柱把油布仔细裹在药品箱上,雨水顺着斗笠边缘滴进衣领,冰得他一哆嗦。这批药品是地下党从敌占区千辛万苦搞来的,盘尼西林和磺胺,比黄金还珍贵。
"都检查好了?"赵大山的声音比平时更沙哑。
铁柱点点头,注意到班长脸色蜡黄,眼下挂着两团青黑。自从上次咳血后,赵大山的身l每况愈下,却死活不肯去后方休养。
"陈班副!"李二狗在不远处招手,"来搭把手!"
他们用树枝和油布搭了个简易担架,准备轮流抬药品。王小川正往本子上画路线图,新眼镜上全是雨滴。
"书呆子,别画了,都要淋湿了。"李二狗夺过本子塞进自已怀里,"老子替你保管。"
队伍在雨中静默出发。铁柱走在最前面开路,腰间柴刀随着步伐轻晃。红布条被雨水浸透,颜色又鲜艳起来,像一小团跳动的火苗。
,和自已的放在一起。
"走。"他的声音陌生得连自已都认不出来。
三人带着药品继续前进。铁柱走在最前面,手里紧握着班长给的驳壳枪。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但他不能停,不能倒下——因为现在他是大家唯一的依靠了。
黄昏时分,他们终于看到了根据地的哨卡。哨兵认出了他们,欢呼着迎上来。铁柱却眼前一黑,栽倒在地。
醒来时,他躺在野战医院的病床上。李二狗和王小川守在旁边,一个腿上缠着绷带,一个头上包着纱布。
"药品?"铁柱嘶哑地问。
"安全送到了。"王小川推了推眼镜,"团长说至少能救两百个伤员。"
李二狗递过一碗水:"你睡了整整一天。"
铁柱慢慢坐起来,全身每一块骨头都在抗议。窗外,夕阳把群山染成血色,像极了班长最后看到的景象。
"班长的遗l"
"找回来了。"李二狗声音低沉,"明天开追悼会。"
铁柱摸出那两枚徽章,在夕阳下闪着微光。一枚边缘已经磨得发亮,是班长戴了七年的;另一枚还很新,是他参军时发的。
王小川突然递过一个小本子:"我在班长口袋里找到的"
那是本巴掌大的日记本,浸透了血,但还能辨认出字迹。铁柱颤抖着翻开第一页,上面工整地写着:"带兵笔记——如何把新兵蛋子炼成钢铁战士"
最后一页的日期是昨天,只有潦草的几个字:"铁柱可以接班了。"
铁柱把本子贴在胸口,泪水终于决堤而出。窗外,暮色四合,一颗明亮的星星升了起来,像是班长永不熄灭的目光,注视着他们继续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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