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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哭。
哭都没有声音,能让人听见了的,仅仅是一些夹杂啜泣的呼吸声,还有眼泪砸在地板上的轻微钝响。
赵家荣的内心,前所未有地恐慌起来。
——他先前并不知道一个人的状态可以突兀地发生如此剧烈的变化。
赵家荣有些害怕地松开了他的手。
然而盯着对方怔了两秒,他一下子把他搂进了怀里。
就像昨天晚上那样。
他闭上眼睛,用力的呼吸,狠狠地发力,拼了命一样地压抑,压抑,压抑……
。
韩恩铭。
上一次接触这个名字时的情景,赵家荣记得非常清晰。那时他蹲在马路草丛边上吐得七荤八素,醉眼朦胧地看着酒店门口的豪车一辆辆的驶离,那些人都距离他很遥远,他并不羡慕,只一心为了刚到手的生意而开心,但是周航却用可望不可即的崇拜语气说:“那可是大人物,卓真集团的韩恩铭啊。”
昨天晚上,这个名字被重复了许多次。酒醉的男孩,酡红脸颊,莹润眼睛,那么柔软地攀住他,轻轻地哭泣着,讲述他和这个名字的故事。
他实在不愿再去回忆,那么多的眼泪,那般刻骨铭心的痛苦和爱意,让他的心都碎了。
真相到来了,以一种出人意料的方式。他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在意,一次次的冲动,急于表达又不敢确认的爱意,一夜之间就化为乌有。
是啊,那可是卓真啊。
“忘了。”
赵家荣咬了下牙,用很快的速度伸出手,轻巧地把那小玩意儿从麦冬手里拿了出来。
不小心碰到他的手指,冰得他几乎要打一个哆嗦。
“忘了扔了。”?
别爱他了
麦冬在他怀里挣扎起来,带着哭腔迷迷糊糊地喊,“你还给我……”
他的声音细弱而无力,让赵家荣的心上,细细密密地扎满了一片小针。
一只松果,从树枝上自然脱落,失去生命,没有价值,本该被随意丢弃在荒山,掩埋进泥土,随时间腐化掉,它有什么资格能像现在这样,被人紧紧地攥进手心里呢。
这算什么呢。
直到现在,此情此景,仍旧在继续给他制造一种错误的幻觉。
被爱的幻觉。
赵家荣忍着心痛,冷静地看着麦冬,过了一会儿,坚定地把他推开了。
他把松果装进衣兜,然后就那样坐着,没有再伸出手去。
麦冬哭得浑身发软,坐不住,于是用手肘支撑住自己,双手抱住了头。
“怎么办……我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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