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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妈被叔叔们送上急救车,我跟了上去。
妈妈还活着,但需要手术。
手术,
手术好可怕,好痛的!
我紧紧握着妈妈的手,看着她变得苍白的脸。
可更害怕她像上一世一样再也醒不过来。
我问旁边的护士姐姐要来了电话。
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妈妈,机械地拨姐姐的号码。
随着一遍一遍的‘您拨打的电话无人接听’,心脏和脑袋开始一抽一抽地疼。
护士小姐姐红着眼擦掉我脸上的泪,
“小朋友,你是不是在找家里人?”
她看了眼车窗外宛如人间炼狱的场景,自己也抹了把眼睛。
“外面现在太乱了,没信号,你晚点再打。”
我没有说话,固执地一遍一遍拨打姐姐的号码。
妈妈讨厌我,喜欢姐姐。
若是姐姐在,妈妈会不会就醒来了?妈妈就不用做手术了?
护士姐姐叹了一口气不再说话,耳边只剩下急救车的呜呜声,像是怪兽在咆哮。
就在快到医院的时候,电话通了。
听到姐姐声音的那一刻,我听到自己哇地一声,哭出来了。
“姐——”
“妈妈睡着了,你快来啊——”
我哭得喘不过气,嘴里只会重复这一句话。
“不哭,朵朵,姐姐很快就过来。”
“别哭啊,别怕,姐姐在。”
可是姐姐哭了。
姐姐是不是也在害怕?
没事的,我等姐姐到了就走,妈妈会没事的。
医生和护士推着妈妈跑进一个白色的大门。
门上的红灯亮起。
这次轮到我被关在门外。
我茫然地看着身边或蹲或站或跪的叔叔阿姨,
我恍然看到上一世,我被推进白色的大门。
妈妈就会去到旁边的楼梯间跪在地上,朝着满天神佛磕头。
磕头,祈求,磕头,祈求,磕头......
所以妈妈额头上总是带着青紫。
我跪在妈妈曾经可能跪过的地方,双手合十虔诚地叩首。
“佛祖爷爷,求你,保佑妈妈平安。”
每磕一下念一句。
脑海里闪过妈妈在得知姐姐考上名牌大学,坐上高铁,在姐姐校园闲逛时的笑脸。
求求老天爷了,不要让妈妈走。
“李招娣的家属在哪?”一个穿着绿色衣服戴着口罩的小姐姐站在白色门口,
“刚120拉过来的,家属在哪?”
我头晕目眩地爬起来,就看到姐姐跑过去了。
姐姐脸上是没有干的泪痕,
她们说了些什么,白色大门再次关上,姐姐捂着脸哭了,安哥哥在一旁安慰她。
心中的慌乱再次盖过了脑袋的疼。
但是我已经不在意了。
姐姐来了,我该走了。
我走了,妈妈就会好起来。
到了医院大厅,我又遇到了救护车上送妈妈来的护士姐姐。
我捏了捏一直背着的小包包走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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