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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翻开了第一页。
字迹是陆哲的,时间是他和我结婚的第一年。
“我总觉得配不上清语,她那么好,那么完美。而我,不过是一个破产公司老板的儿子。她看我的表情,总是带着鼓励,可我总觉得那是怜悯。”
“今天她又帮我介绍了一个大客户,公司的人都说我有本事,只有我知道,我不过是她的一个附属品。这种感觉快让我窒息了。”
“我开始怀疑,她是不是早就知道我的窘迫,故意安排好一切,就为了看我像个小丑一样在她面前表演?”
一页页翻过去,里面记录的全是他的自卑猜忌和扭曲的挣扎。
他早就怀疑我的身份,却不敢证实。
他活在我为他编织的童话里,一边享受着,一边痛苦着。
直到白薇出现。
日记的后半部分,字迹变得潦草而疯狂。
“薇薇和她不一样,薇薇需要我,崇拜我。在她面前,我才是真正的男人,而不是一个被施舍的废物。”
“清语为什么要抢那个车位?她什么都有了,为什么还要和我抢这点可怜的自尊?她一定是故意的!她想告诉我,即使是这种小事,她也能轻易地控制我!”
日记的最后一页,是在那个地下停车场写的,纸上还有干涸的血迹。
“她说得对,我杀了我的孩子。我亲手杀了他。我这样的人,怎么配有孩子?”
“我想知道她当时有多痛。医生说宫缩抑制剂会带来地狱般的撕裂感。很好,那就让我去地狱吧。”
“清语,如果这能算是我最后的赎罪,请你忘了我。”
日记本从我手中滑落。
我没有哭。
只是觉得荒唐。
我曾经以为那是一场精心策划的背叛,是一场恶毒的报复。
到头来,却只是一个弱者被自尊压垮后的疯狂自毁。
他不是不爱我,他是太爱我,爱到被我的光芒灼伤,最后选择投入另一片阴影,来证明自己的存在。
而我的孩子,成了这场可悲闹剧里最无辜的牺牲品。
我走到窗边,看着城市的万家灯火。
我拿起那本日记,还有那方小小的蓝色毛毯,走上了天台。
用打火机点燃了日记的一角,火苗瞬间窜起,吞噬了那些扭曲的文字和痛苦的过往。
火光映在我的脸上,我感觉不到温度。
我松开手,任由那方蓝色毛毯从高空坠落,像一只折翼的蝴蝶,消失在深沉的夜色里。
我没有原谅。
也无需原谅。
只是那股支撑了我五年的恨意,在这一刻,随着灰烬和毛毯,一同烟消云散了。
晚风吹起我的长发,我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
从今往后,我只是林清语。
为自己而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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