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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沉默的欣赏（第1页）

翌日清晨，林初夏在餐桌上收到继母的冷脸。“昨晚去哪了？”

声音尖锐，像刀背刮过瓷盘。

林初夏低头喝粥，没说话，只是从口袋里摸出那颗柠檬糖的包装纸。

透明，在晨光下闪着细碎的光。

继母还要发作，父亲却从报纸里抬头：

“学校临时加训？篮球社？”

林初夏一愣。

父亲淡淡地说：“你们班主任刚打电话来说帮你请假了。”

继母脸色一僵。

林初夏低头，嘴角却悄悄翘起来。

她想起昨晚江屿说“篮球社”时，眼底那一点不易察觉的笑。像画室那道被白色点亮的走廊，终于照进了现实。

周六上午，文化路拐角的“野有蔓草”门口，风铃被晨风吹得叮叮当当。

林初夏把自行车锁在梧桐树下，低头检查自已的鞋带——白色帆布鞋，左边那只早上匆忙穿反了，现在怎么看怎么别扭。

她蹲下去重系，指尖却莫名发抖。

九点整。

江屿从马路对面走过来，单肩背着一只黑色帆布袋，袋口露出一卷素描纸的边角。

他今天没穿校服，灰色卫衣、黑色运动短裤，露出的小腿线条干净得像用炭笔描过。

看到林初夏，他抬手，腕骨上的褐色小痣在日光里一闪。

“早。”声音低，却带着刚睡醒的哑。

林初夏站起身，声音卡在喉咙里：“……早。”

她注意到他手里还拎着一杯咖啡——

不是奶茶，冰美式，杯壁凝着水珠。

江屿把咖啡递给她：“无糖。”

顿了顿，补一句，“怕你低血糖。”

画材店的玻璃门被推开，冷气混着松节油的味道扑面而来。

“野有蔓草”比林初夏想象中大，挑高六米，原木货架一直顶到天花板。

阳光从高窗斜射下来，尘埃在光柱里缓慢旋转。

江屿显然不是。

林初夏看着那抹颜色，忽然乱了节奏。

江屿却转身，“借我。”没等她回答，他已旋开盖子，用尾指挑了米粒大的一点。

然后俯身，在铜挂钩下方轻轻一点——

白色在阴影里晕开，像有人刚把指尖按在雪上。

林初夏屏住呼吸。那一点白，让整幅画忽然活了。原本死寂的窗，像被谁推开了一条缝。

江屿直起身，目光终于从画移到她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