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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站的钟声震得人耳膜发颤,我攥着国防大学的报到证,指节泛白。站前广场的车流像条奔腾的河,喇叭声、叫卖声、行李箱滚轮的咕噜声混在一起,撞得我太阳穴突突直跳。穿军装的接站干部笑着接过我的帆布包,包带磨出的毛边挂在他锃亮的军扣上:“是石头吧?校长在办公室等你呢。”
宿舍楼的走廊铺着红地毯,踩上去悄无声息。我的铁皮饭盒放在光洁的红木桌上,像块突兀的补丁。通宿舍的三个通学正围着讨论航空母舰模型,他们的父亲不是军官就是教授,嘴里的名词我闻所未闻。“这是从农村来的?”
戴眼镜的男生推了推镜框,目光落在我打补丁的袜子上,“听说你是县里的状元?”
闪着金辉,身后是来来往往的学员,他们的笑声、脚步声、讨论声交织在一起,像支激昂的歌。我摸了摸口袋里的钢笔,笔杆上的胶布已经换了新的,是招娣用红绸子缠的。远处的国旗在风里飘扬,我对着国旗敬了个标准的军礼,动作干脆利落,像山里那块被磨得发亮的石头。
北京的风穿过红墙,带着历史的厚重。我知道自已永远不会忘记供销社门口的粉笔字,不会忘记石磨旁的年轮,不会忘记养父母鬓角的白发。但我更清楚,从穿着军装踏入这所学校的那天起,我就不再只是那个被拐卖的孩子,而是一名军人,是祖国的一块基石。这红墙下的年轮,会记录下我新的成长,就像山里的石头,在岁月里,站成永恒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