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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这里太热了。
人来人往,到处都是柴火和灶炉。塔齐欧一天要在里面待16个小时。忙到深夜,他只能趁着刷盘子或是清理完下水道的工夫顺便冲洗一下自己的头发和四肢。
他的住所紧挨厨房。从外观上看是一扇破旧的木门,挂着一大串生锈的锁链。打开门,靠墙是一张长而窄的胡桃木单人床,床边置有一套佛罗伦萨办公桌椅。还有个占据了足足半面墙的双门展示柜,左边摞着来自世界各地的纺织品和刺绣,右边是厚厚的书籍。
每个夜晚,塔齐欧只要一进屋,就能看到桌上堆放的果盘和珠宝。
有那么几天,他会把自己裹在西班牙天鹅绒里阅读《帝制论》。原著是拉丁语,所幸这本书旁边就是拉丁语-法语的对照词典。再后来,他会躺在德里细棉布上一边吃树莓一边朗读龙沙的《致埃莱娜十四行诗》:
在那香桃木的荫影下我将得到安息。
莫里斯每天都会在他这儿待一半个钟头。
塔齐欧借此获悉,原来这只人类不仅负责传菜,偶尔还要跟随其他贵族到国王寝宫,观赏安妮王后如何宠幸路易十三。和自己相比,莫里斯房间更多的是棋牌和乐器。传完菜他就得去陪大臣们下棋,赢了可以领赏钱,输了就要接受皇室专属定制惩罚。
他们单独相处的时候,喜欢披一层达卡薄纱。铺好被子,拉上窗帘,就能演一出珠光宝气的荒诞假面剧。
于是乎,英格兰的斯图尔特伯爵就这么神秘地消失了。没人知道他在哪儿,就连英王詹姆斯一世和他的宫廷宠臣乔治·维利尔斯也不知道。
这使得莫里斯的朋友或自称是他朋友的人做出种种离奇的猜测。传言说,他最终还是迷恋上了那个诅咒他的女巫并为爱zisha,又有说看到他在码头和一名年轻水手调情……
在伦敦,他的消失人尽皆知,但无人关心。
而在前不久,戴温·伯伊德向乔治勋爵行贿,成功吞并莫里斯名下全部财产。可惜两周后,这位海关署长不幸染上天花。在男仆的建议下,他把对待埃斯梅·弗里曼的方式用到自己身上,试图借高温杀死病毒。
结果是,男仆背叛了他。戴温·伯伊德被他亲手打造的炉子烤熟了。他死后,男仆顺理成章地回到了他的原主人——乔治勋爵身边。
1618年五月的,宣称罗马教会是人间强盗。”
国王悠悠道:“‘教皇不是《圣经》的最终解释人,信徒人人都可直接与上帝相通而成为祭司,无需神父作中介。’——他的原话。”
“就这样,他被利奥十世开除教籍,帝国会议要给他定个重罪。”莫里斯微微一笑,“但他的拥护者可不是吃素的。于是,一场空前绝后的宗教改革正式爆发。”
“就此,德意志宗教分裂。然后在接下来的一百年里,各种新教层出不穷。譬如路德宗、加尔文宗……”国王一停,“你们英格兰是什么来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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