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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纸从顾言深的手中滑落,飘落在雪地上。
上面的每一个字,都清晰,冷静,没有一丝一毫的感情。
没有恨。
也没有爱。
只是陈述一个事实。
一个他永远也无法改变的事实--她自由了,而他,被判了无期徒刑。
他输了。
输给了她的平静。
输给了她的遗忘。
这比她声嘶力竭地咒骂他,更让他痛苦一万倍。
因为,她已经彻底将他,从她的世界里,剔除了。
他成了一个,她甚至不屑于去恨的陌生人。
哈哈......哈哈哈哈......
顾言深忽然笑了起来。
他笑着,笑着,最后蜷缩在雪地里,像个被抛弃的孩子一样,嚎啕大哭。
守墓老人看着他,叹了口气,摇着头走开了。
他见过太多悲欢离合,却从未见过一个男人,哭得如此绝望。
从那天起,顾言深没有再离开那个山谷。
他买下了墓园旁的一间小木屋,住了下来。
他不再去寻找许念晚了。
因为他知道,他找不到。
也因为,系统给他的任务,是获得她一句发自内心的原谅。
而她,用那封信,告诉了他答案--永不可能。
所以,他的任务,也永远不可能完成。
他的报应,将伴随他一生。
他开始每天,都去那座坟墓前,坐上一天。
他不对墓碑说话,也不做什么。
他只是,看着。
看着那只展翅的海鸥。
系统的惩罚,依然每天准时降临。
电击,下跪,重复羞辱的话语......
他都默默地承受着。
有时候,村里的孩子会好奇地来看他。
他们问他:你就是海鸥小姐信里,那个‘悲伤的男人’吗
他点点头。
孩子们又问:海鸥小姐说,你是一个需要被原谅的人。你找到原谅了吗
他摇摇头。
然后,他会从口袋里,掏出几颗阿尔卑斯牛奶糖,分给孩子们。
就像很多年前,那个叫江时遇的少年,想做的那样。
他说:吃了糖,就不苦了。
可他自己的那份苦,却再也化不开了。
他放弃了自己所有的财产,全部以匿名的形式,捐赠给了世界各地的艺术基金会,用于资助那些有才华、却贫困的年轻艺术家。
他想,这或许,是他唯一能为她做的事了。
他的人生,变成了一座囚笼。
一座由寻找和惩罚构成的,永恒的囚笼。
他日复一日地,活在悔恨和痛苦中。
他的身体,在系统的折磨下,越来越差。
他的精神,也渐渐走向崩溃。
他常常会在深夜,对着那座墓碑,喃喃自语。
念念......晚晚......对不起......
我错了......
你回来好不好......
可回答他的,只有山谷里,呼啸的风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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