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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
月绫衣并不知道自己父亲是谁,甚至,连自己的母亲也没见过。自有记忆起,她就住在圣女殿,由渡月嬷嬷抚养长大。
渡月嬷嬷是圣女殿的护法,亦是除圣女以外,殿中地位最高的人。在外人眼里,渡月嬷嬷严厉、冷漠,然而私底下,月绫衣经常缠着她,撒娇要她买糖吃。
在月绫衣六岁那年,渡月嬷嬷说漏了嘴:
“阿衣和阿沫长得真像呐……”
月绫衣才知道,原来她的生母叫月银沫,也是南地圣女。
更多的,渡月嬷嬷就不愿意再提了。
后来的十年中,她想尽一切办法,利用身边能利用的人,从他们嘴里套话,又借身份之便,出入王宫和圣女殿藏书密库。
而后,她拼凑出一个可怕的答案……
“这就是你父母的坟?”陆兰霖显然不信。
月绫衣的脸色却不大好,眼神有些游离,缓缓将竹篮放下,跪去地上,又从竹篮里取出元宝。
整个过程她都没有说话。
坟,被献祭而死的人,哪里会有坟?
血肉皆散,尸骨无存,都成了神凰木的养料!
面前埋葬的,不过是她从渡月嬷嬷那里讨来的,月银沫曾经用过的祭祀法杖和几根银簪罢了。
“您有火引吗?”她问,声音微微发哑。
陆兰霖将火折子递给她。
看她将元宝一点一点焚烧干净,又对着坟恭恭敬敬磕了三个头,很虔诚的模样。
陆兰霖心中疑虑打消了一半。
兴许东淮南地风俗不同,这坟古怪,也是情有可原。他这样想。
(请)
散
殊不知月绫衣的虔诚是在心中恳求:
“阿娘,若您魂灵仍在,请佑女儿此次顺利,让陆兰霖信任我,爱上我,帮我彻底摆脱南地圣女百余年的悲惨命运!”
静静看她烧完最后一枚元宝,陆兰霖淡淡开口:“你父母是怎么回事?”
月绫衣唇角微微牵了牵。
哪有人这么揭人家伤疤的。
但还是诚恳地编着:“具体的我也不太清楚,毕竟那时候我太小了,只记得他们是外出打猎还是什么,出了意外。被抬回来的时候,浑身青紫……”
“村民怎么说?”
“他们说我可怜……”
“没有给你一个说法?”
月绫衣摇摇头:“山林中毒物遍布,时而有人发生意外,这都是没办法的事。”
“那你其他亲人也不在了?”
月绫衣垂眸:“我没有其他亲人,阿爹背井离乡,阿娘是孤女。”
至于渡月嬷嬷,那是抚养她长大的老师,并非血亲关系。
陆兰霖一直关注着她的神情变化,瞧不出什么破绽,也就不再继续追问。
走到坟茔前,双手相交,拜了一拜。
“晚辈多有打扰,抱歉。”
月绫衣怔了怔。
陆兰霖又走回来,双目微敛:“你这什么反应?”
她想说什么,话到嘴边,又觉得不说比较好,敷衍着:“您很客气。”转身看向来时路:“走么?”
陆兰霖略是扬眉。
转移话题,心中有鬼。
“说起来,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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