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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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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之后,靳家的一切在我世界里消失殆尽,我一如既往的忙忙碌碌。
小姑娘毕业那天抱着我哭的稀里哗啦:惜月,在这里读研的三年是我这五年里最难忘的七年,老娘终于毕业了,再也不来这鬼地方念书了!妈的,我都成山顶洞人了!
我笑着拍了拍她肩膀,她是不继续留在德国念书,因为她去了万恶的美利坚共和国念博士。
惜月,我给你准备了独一无二的毕业礼物,神武大帝观音菩萨文殊奶奶,保佑惜月头发茂密一切顺利。
是一件手绘的常青树旗袍,用了很多心思让树干、树叶和旗袍融为一体,优雅又合身。
惜月,你现在就像一个大树,树根向下枝桠繁密,希望你不要被万恶的廖教授摧残到秃顶,做一颗自己的大树。
我时常被她惊人的敏锐和创造力惊艳:谢谢,也祝你财运旺旺一路生财。
姐妹,还得是你懂我!
我在这里念完硕博,顺利留校拿到工签,工作几年后成为终身教授。
再次知道靳家消息时,是银行卡上的巨额转账和信托经理人的出现。
靳霆霄死了,胃癌和重度抑郁。
我望着眼前的咖啡久久未言,末了才道:我不要,捐了吧。
九月份应邀回国参加讲座会议,也见到了过去那些熟人,他们错愕的看着我,似是没想到处心积虑搭线的专家是曾经嗤之以鼻的捞女。
我回绝了络绎不绝的宴回邀请,去医院看了靳老太太。
她已经很老了,锐利的眼神变得混浊,瘦小的身子佝偻在病床上,身上插满了各种各样的管子,尽心尽力的维持着她垂垂迟暮的生命。
她只是静静的望着窗外:我时常在想,如果当年没强逼着霆霄留后是不是一切都会不一样
谁知道呢,人总是会下意识美化那一条没走过的路。
她扭过头看着我,混浊的眼泪从眼角流过:他死之前还在看你的视频,他说知道你不缺钱,但总想给你多留点钱,捐了也好捐了也好。
我说不出一句安慰的话,她没有资格替曾经的自己原谅他们,那些苦痛刻骨铭心,从不轻言苦,但不代表不苦。
树皮一样粗糙衰老的手抓住我,嗓子里不断发出嗬嗬的粗喘声:惜月,原谅霆霄吧,让他在地底也安宁些。
我没说好也没有不好,只是淡淡道:回国后听到了一句很有意思的话,悟已往之不谏,知来者之可追。
医护人员匆匆忙忙的把她推向急救室,我沉默的把手中鲜花放在床头花瓶里离开。
前尘往事已了,此后经年,再无瓜葛。
后来,我成了年少时想成为的人,温柔又充满力量,在讲台上迎来、送走一批一批年轻的面容,看着他们走向世界,走向属于他们的精彩传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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