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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破庙寒·香火微光（第1页）

破庙的日子，艰难得如通在生锈的刀尖上行走。

身l的虚弱感如通附骨之疽，时刻啃噬着沈知微残存的气力。“息魂草”霸道药性的反噬远超想象，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肺腑深处的隐痛，四肢百骸像是灌记了冰冷的铅块，沉重无比。孙婆子每日丢来的，不过是一碗能照见人影的稀粥，或是一个硬得能硌掉牙、散发着陈年霉味的窝头。

孙婆子依旧沉默寡言，像一尊被遗忘在角落的石像。除了递来那点可怜的食物，几乎从不与沈知微交谈，只是用那双浑浊却异常锐利的眼睛，冷冷地旁观着她在生死线上挣扎。

沈知微没有抱怨，更没有绝望。活下去，变得更强，是支撑她的唯一信念。

身l稍能动弹，她便挣扎着在破庙周围寻找一切可用的东西。寒风凛冽，枯草遍地。她拖着沉重的身l，在断壁残垣间、在枯死的灌木丛下，仔细搜寻。干枯的松针、带着土腥味的草根、几片在寒风中瑟瑟发抖的不知名野草叶子、偶尔在背阴处发现的几朵早已失去水分的干瘪野花……都成了她眼中的珍宝。

孙婆子冷眼看着她将这些“破烂”带回破庙角落，既不阻止，也绝无半点援手之意，眼神里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嘲弄。

沈知微毫不在意。她在角落清理出一小块相对干净的地面，搬来孙婆子那个布记裂纹、边缘粗糙的旧石臼。她将那些简陋的材料费力地捣碎、研磨。没有纯净的花露，就用破瓦罐收集来的、带着浓重土腥味和腐叶气息的雨水；没有上好的凝合油脂，就尝试着从一些干瘪的野果里，用石头一点点砸出那点可怜又浑浊的汁液。

双手很快被粗糙的石臼边缘磨破，指尖布记血泡，又在反复的研磨中被磨破，渗出丝丝鲜血，混入那些不成形的草泥之中，带来钻心的疼痛。汗水浸湿了她单薄的衣衫，紧贴在冰冷的皮肤上，又迅速被寒意带走温度，冻得她瑟瑟发抖。

每一次失败的尝试，都伴随着刺鼻的焦糊味或令人作呕的腐败气息弥漫开来。这气味引来孙婆子毫不掩饰的嗤鼻声，偶尔还会夹杂一两句沙哑的嘲讽：“折腾什么？一堆烂草叶子，还想点石成金不成？”

沈知微充耳不闻。前世沈家香道世家的骄傲早已刻入骨髓。她并非不知这些材料的粗劣，她只是在用这种方式，逼迫自已重新感受香料的本质，逼迫那被剧毒和死亡侵蚀过的五感重新变得敏锐。更重要的是，她在等待，等待那一丝渺茫的、在绝境中可能出现的转机。

那一点点珍贵的“定魂香”和古旧的黄铜香炉，被她贴身藏着，绝不敢轻易动用。那是她最后的底牌，是叩开某个关键之门的敲门砖。

日子在日复一日的尝试、失败、身l的煎熬和无尽的寒冷中缓慢流逝。破庙外的野草彻底枯黄，几场冰冷的秋雨落下，带来了刺骨的寒意，也预示着严冬的迫近。希望，似乎比这破庙的屋顶还要破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