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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末才扶着软榻起身,德喜已笑盈盈地一步踏入,见她相迎,忙不迭地躬身道,“哎哟,娘娘可是折煞老奴了,外头风寒,您快坐着。”
她瞧见德喜捧着的圣旨退后一步,敛衽跪倒,“有劳公公。”
德喜便清了清嗓子唱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微氏柔嘉成性,淑慎持躬,特册封为宸妃,赐协理六宫之权,钦此——”
微末起身接过圣旨,心底不由微微泛起涟漪。
宸字原本是以星辰代指帝王,后才引申为妃嫔封号,栖梧历朝后宫中,能以宸为封号的妃子寥寥无几,是以贵妃之下第一人。
前世直到她死,都只是小小贵人。
今生倒是才入宫就从宸妃做起,距离那耀眼的凤位仅剩几步之遥。
她至今都没忘了重生回来时立下的誓言,毕竟封号再尊贵,不也只是皇帝的妾?
德喜将圣旨交给她,压低了声音道,“老奴才从丽妃宫里过来,那位娘娘看起来心情不佳,接过圣旨便黑了脸哟。”
阿乔杏眼睁得圆圆的,“公公,丽妃是谁啊?”
德喜翘着兰花指轻笑,“咱们陛下如今后宫里可就两位娘娘,丽妃自然就是从前的苏王妃。”
“什么?”
“丽妃就是苏王妃??”
阿乔声音不自觉地拔高,又立刻捂住嘴,像是怕惊动了什么似的,左右看看微末和钱嬷嬷,“可、可王妃不是正妻吗?怎么只封了个妃......”
小丫头心里翻江倒海,自古王爷登基,正妻封后天经地义,可苏晚昭不仅没当上皇后,连封号都只是个轻飘飘的“丽”字,这哪是册封?分明是在打她的脸啊。
她忍不住偷瞄微末,却见自家主子神色淡淡,指尖正漫不经心地抚过圣旨上的云纹,唇角似乎若有似无地勾了勾,忽然福至心灵。
原来陛下是故意的!
故意让苏晚昭低她家主子一头!
她眼睛倏地亮起来,嘴角也忍不住翘起,又赶紧低头掩饰,假装整理衣摆。
可那点子雀跃哪里藏得住?连德喜都瞧出来了,“咱们阿乔姑娘这是高兴什么呢?”
阿乔耳根一红,梗着脖子道,“奴婢、奴婢只是觉得,咱们娘娘的‘宸’字真好听!比某些人的封号强多了!”
说罢,还意有所指地皱了皱鼻子。
德喜见阿乔那藏不住的喜色,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他微微躬身,嗓音压得低而缓,“娘娘容禀,老奴方才离开垂拱殿时,听到几位阁老又在提选秀的事。”
他抬起松弛的眼皮,眸底闪过一抹精光,“陛下这几日被闹得心烦,今早连折子都掀了。老奴瞧着,陛下心里头,终究是最看重娘娘的。”
“这不,让老奴先来传话,今晚要摆驾仁明殿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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