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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赵姑娘说,阮地从医的人多,不像在宋国,医乃世代相传,从医的男丁少,女医更少,但临安遍地是达官贵人,贵人们的女眷总不好找男医吧?如今哪户女眷得了病,不找女医找男医,传出去是要被耻笑的。
赵姑娘还进宫为几位娘娘看过身子,名声不小,普通富贵人家拿着钱都请不到人。
便是夫人都不肯得罪她——赵姑娘本人没什么力量,但她的话却可以直达天听。
后妃们可是能给圣人吹枕头风的。
嬷嬷出去之后,赵姑娘关上了药箱,她看着表小姐,有些奇怪地问:“你没病,只是心情郁结。”
表小姐在装病。
表小姐咬着唇,她低头不敢去看赵姑娘,心中只觉得羞耻。
赵姑娘:“按理说,请我来的人是陈夫人,我应当将此事告诉她,不过倘若你有原因,我也肯为你遮掩。”
大户人家的阴私在赵姑娘到了临安之后就见怪不怪了。
有乱吃药想求子,结果把自己吃出毛病的。
也有男人在外面乱搞,回家给妻子染上了花柳病的。
还有儿媳怀了孩子,但儿子几年都没有回家,婆婆一个劲哭的,公公在一旁一言不发。
表面看起来一个个都是大善之家,扒了那层皮,里头的糟污平常人想都想不到。
她有时起了恻隐之心,遇到一些事,也肯帮着遮掩,比如那儿媳,她就不说她怀了孩子,只说吃坏了肚子,因着月份还小,三剂药就能把孩子打下来,之后好好调理身子,将来也未必怀不上。
倘若她直接说了怀孕,那儿媳恐怕就不能活了。
表小姐低声问:“世上是不是真有男儿,不能使女子怀孕?”
赵姑娘也不多问,她只答:“自然,有些男儿是天阉,天生那物便如幼童,还有些男儿,看上去与常人无异,但精弱,无法使女子怀孕。”
“不能治吗?”表小姐问,“那挨了打,打坏了,也不能叫女子怀孕吗?”
赵姑娘:“有被打坏的,恐怕不止无法令女子怀孕,还会漏尿,这种最多治好漏尿,但别的,便是杏林圣手也无能为力。”
表小姐落下一滴泪,她发现青杏说的都是对的。
表哥或许真的被打坏了,就算没被打坏,姑母也并不心疼她。
一旦她生不出孩子
她的未来漆黑一片,看不到一丝光。
表小姐捏紧了拳头,她问赵姑娘:“赵姑娘,既然你师从阮地医师,为何不如阮地呢?”
赵姑娘很自然的答道:“自然是在临安从医能挣更多钱,待我挣够了再去阮地享受。”
表小姐愣了愣:“你自己拿的主意?”
赵姑娘笑道:“是啊,我家里只是普通农户,他们也不懂,就只能看我自己了。”
“人嘛,倘若只听别人的,恐怕永难得到自己想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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