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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第2页）

第十二章

桃花！桃花！

我在人群中急急的找，却总也找不到那道熟悉的身影。

天渐渐暗了，买卖散场，笼子里的最后一个奴才也被人带走。

一无所获的我孤零零地走在清江边上。

天还是那么高，月亮还是那么圆，江水满涨，波涛滚滚。

多像少夫人和黄阿牛死去的那夜啊。

一切都和从前没有半分区别。

唯独桃花不见了，

世上有那么多的人，却独独再也没有桃花了。

心里酸的发痛，我脚软的支撑不住，颓然栽倒地上。

到宋家第一天，赵妈妈曾高高在上的教导过我们，做人最紧要两个字：安分！

桃花是我们中最安分的，最后只落了个等死的结局。

我一点也不喜欢这样的结局。

什么安不安分的，大家不过是想日子好过一点。

想要日子好过一点也有错吗

没人回答我，云彩们嗫嚅着退却了，只有月亮还稳稳端坐在空中，一阵风吹过来，像是一声长长的叹息。

一道灰白色的影子从天边坠落，落到水里，时隐时现，像天上星星的倒影。

有人落水了！

来不及细想，我一个猛子扎进江中。

隆冬时节的水，冰冷刺骨，四肢麻木胀痛，冰得我快要呼吸不过来。

离目标越来越近了，我伸出手，抓住那颗星星。

梅...子...梅子

是桃花！她还活着！

确认是我，桃花忍不住放声痛哭：康安没了！梅子！我没看住他，他没了！

是啊。

康安没了，紫烟没了，少爷没了，宋家也没了。

可是彩玉还在，桃花也还在。

命运是如此无情，偏又吝啬地留下一线生机。

我热泪盈眶，几乎想立刻跪下感谢上苍的巧妙安排，但带着冰碴的水接连不断地涌进鼻腔，提醒我至少现在还不是时候。

桃花...抓紧我...

江水越是把我们向远离岸边的地方推去，我们越是奋力挣扎。为了不被冲开，我俩的指甲都深深陷入对方的掌心当中。

时间静静流逝，桃花的气息越来越弱，我也渐渐没了力气，任由江水拍打，浮萍般飘来飘去。

如果现在死了，发现我们尸体的人会说什么。

说我们是姐妹吗还是逃奴

我们的尸身会被江底的大鱼吃掉吗

或者变成仙，变成妖怪，变成祥瑞降临世间......

没力气再想了，就这样吧。

让我们变成星星到天上去吧！

月亮坠下来了。

我和桃花。

要变成星星到天上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