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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原本抄书,侍弄花草树木的日子也简单。
可冬季一来,书院里岁数小的学童贪凉爱玩,经常发烧感冒。
有次,一名叫小赫学童被医馆放弃,让抬回书院听天由命。
我眼前满是小赫帮我照料梨树落汗的小脑瓜,还有浅尝一口梨花酿成了醉猫的可爱笑颜,怎么也不肯放弃。
我脑中回忆着康儿得了风寒那年陈谦礼下的药方,默了出来,让书生去抓药。
书生们权把死马当活马医,囫囵着喂了药,小赫真的活了下来。
自那以后,小赫便日日追着我身后听我讲故事。
我脑海里实在没有那么多新奇的故事,便慢慢地把自己的经历改了个名字随口讲了出来。
只是在那个故事中,我的夫君和儿子,均已亡故。
谁知一杯梨花酿下肚的小赫听后久久不语,再抬头,已是满眼泪光。
他追着我叫娘亲。
我才知道,他竟是舍监捡回来的孤儿。
小姜每日天不亮就起来干活,死皮赖脸地留了下来。
他虽然有师兄弟们的关怀,可手上劈柴划破的伤口,磨漏的草鞋根,师兄弟们总是没有那么细致地注意到。
我看着这个纯良的孩子,心里想着,要是他酒醒后还认我做娘,我便好好护着他长大。
第二日,初雪落下那天,小赫看着院外的雪景,红着小脸唤我:
娘亲,出来一起堆雪人呀!
我笑着应了。
娘亲,你慢点走,地滑!
小赫怕我摔倒,见我走出屋忙过来搀扶。
我笑意盈盈扑掉他眉眼间的霜雪。
梨院里满是我和小赫的笑声。
菁娘
蓦地,身后一道熟悉的声音唤我。
是你吗菁娘!
我回头望去,陈谦礼眼下乌青,胡子拉碴,竟寻不出一点当初玉面御医的模样了。
他一时间不敢上前,怔愣着看着我,眼尾竟然泛红。
康儿猛地挣开他的手,扑倒我怀里,一声声唤着娘亲。
却被小赫一把拽了出来,推倒在地。
你凭什么抢我的阿娘!
康儿泪眼汪汪地看着我,奶声奶气地诉苦:
阿娘,你不要康儿了吗
小赫憋红了脸,抓紧我的裙摆,大声否认:
你胡说!阿娘亲口告诉我的,她的夫君儿子都死了!她现在是我的阿娘,你怎么可以抢别人的娘亲,不要脸!
陈谦礼估摸了下小赫的年龄,放下心来。
遂俯身去扶康儿,可康儿拂开了他的手,坐在雪地上不愿起。
康儿抹了一把眼泪,指着我的心口问:
阿娘,康儿屁股痛痛,阿娘说过,疼在康儿身,痛在阿娘心。那阿娘现在心不痛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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