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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内理子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得更开心了。
“你挺有意思的。”
红莉栖没说话。
有意思的人是她才对。
面端上来了。
五大碗,堆得满满的。叉烧肉铺了整整一层,糖心蛋切开两半,海苔、笋干、葱花,一样不少。汤是乳白色的,冒着热气,香味扑面而来。
天内理子拿起筷子,双手合十说了句“我开动了”,然后就开始吃。她吃得很快,一看就是经常吃面的人。
“你们不知道,学校食堂的饭有多难吃。”她一边吃一边说,嘴里塞得满满的,但说话居然还算清楚,“每天都是同样的菜,星期一咖喱,星期二炸鸡,星期三汉堡肉,星期四咖喱又来了,星期五是不知道什么的糊糊。我都要吃吐了。”
五条悟在旁边吃着自己的面,偶尔抬头看她一眼。他吃面的动作很随意,但很干净,不会发出声音,也不会弄脏衣服。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侧脸上,那头白头发在光里泛着淡淡的金色。他今天没戴墨镜,换了一副茶色的太阳镜,镜片后的眼睛半眯着,看不清表情。
夏油杰吃得很慢。他每夹起一筷子面,都要等热气散一散才送进嘴里,然后嚼固定的次数。红莉栖数过,是二十下。不多不少,刚刚好。他坐在那里,姿态很放松,但脊背挺得很直,像是随时准备站起来。
红莉栖吃了几口,目光却一直看着窗外。
街对面,有个女人在打电话。
四十岁左右,穿着普通的套装,深灰色的,很不起眼。她手里拿着手机,贴在耳边,嘴唇微微动着。从远处看,就是一个普通的中年妇女在打电话。
但红莉栖注意到几件事。
她喝完最后一口汤,把碗轻轻放回桌上。
天内理子已经吃完了,正托着腮看窗外。阳光落在她脸上,把那层透明的皮肤照得几乎能看见下面细细的血管。她看起来很放松,像是真的只是出来吃一顿普通的饭,而不是在被追杀的间隙。
“饱了?”天内理子转过头来问她。
“嗯。”
“那就走吧。”天内理子站起来,拍了拍裙子,“回去睡觉,明天还有课呢。”
她说“回去睡觉”的语气,和说“明天还有课”的语气,和说“反正都一样”的语气,一模一样。
红莉栖看着她。
她已经开始往外走了,脚步轻快,长发在脑后一甩一甩的。
五条悟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起来了,靠在门框上等她。他嘴里还叼着那根棒棒糖,糖棍在唇间微微翘起。阳光从他背后照进来,把他的轮廓镀成一道剪影——肩线的弧度,腰线的收紧,长腿随意交叠的姿态。
红莉栖从他身边走过,闻到一股淡淡的甜味——是他身上常年带着的糖果气息,混着阳光晒过的衣服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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