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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继野抬起头,看见她,目光微微顿,随即恢复了那副漫不经心的神情。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一件毛绒绒的雪白色兔子睡衣,连体的,帽子上竖着两只长长的兔耳朵,垂在肩后,身后还有短短的毛茸茸的尾巴,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
客厅里的谈话声在她出现的瞬间停了一拍。
毛绒绒的质地让她整个人看起来软绵绵的,像一只刚从窝里钻出来的小动物。
帽子上两只长长的兔耳朵垂在肩侧,随着她走路的动作轻轻晃动,衬得她那张本就小巧的脸愈发显得稚气未脱。
头发有些凌乱,几缕碎发从帽檐下露出来,贴在脸颊边,衬得那双桃花眼格外清澈明亮,像山间一汪未被搅动的泉水。
她察觉到两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脚步微微顿了一下,脸颊上浮起一层薄薄的红晕,像是被灯光烫了一下。
周继野靠在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冰水,目光落在她身上,从上到下缓缓扫过,最后停在她帽子上的兔耳朵上。
他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那弧度很浅,几乎看不出来,但眼底确实浮起了一丝笑意。
他放下水杯,带着一丝懒洋洋的、似笑非笑的意味:“挺可爱的。”
白伊怜的脸更红了,像一只被突然捏了一下耳朵的兔子。
她低下头,手指不自觉地揪住睡衣下摆的绒毛,声音细得像蚊子哼:“我……是不是应该换件衣服?”
周继野语气随意:“没事,在家随便穿。”
他说的是“家”。
白伊怜愣了一下,指尖微微发麻,心跳漏了一拍,又重重地落回去。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发现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棉花,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
她只是站在那里,像一只被突如其来的暖意击中、不知所措的小兔子。
而沙发另一侧,岑峥之端着茶杯,目光落在白伊怜身上,没有移开。
他的表情没有什么变化,依旧是那副沉稳内敛的模样,但那双深邃的眼睛里,却有什么东西在微微涌动,像深水下的暗流,看不分明,却让人隐隐觉得不安。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只有二白在地板上跑来跑去的脚步声,和窗外远处传来的、模糊的城市喧嚣。
周继野看了岑峥之一眼,语气随意地介绍了一句:“家里来了个租客,暂时住在这里。”
岑峥之闻言,抬起头,目光落在白伊怜身上。
那是一道很沉的目光,像一柄没有出鞘的剑,带着一种不动声色的审视。
他的目光从她脸上缓缓扫过,在她瘦削的下巴和纤细的脖颈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没有多余的表情。
他没有认出她。
白伊怜垂下眼睫,微微欠了欠身,声音不大不小,带着恰到好处的礼貌:“周先生,岑市长。”
岑峥之微微颔首,声音低沉温和,带着一种长辈特有的宽厚:“不用这么客气,叫我岑叔就好。”
周继野靠在沙发上,看了白伊怜一眼,语气淡淡的:“你不用端茶倒水,你只是个普通租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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