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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置点外面，雨已经停了，太阳出来了。

洪水还没退，但水位下降了不少，路上的积水只到脚踝了。

我站在门口，深吸一口气。

空气里有泥土的味道，还有消毒水的味道，混在一起，不好闻，但让人清醒。

手机震动，是苏糖的消息。

“姜禾你看班级群。”

我打开班级群，消息已经99+了。

有人转发了我接受采访的视频，然后全班炸了。

“姜禾说的是真的吗？林晚真的说了那些话？”

“我当时就在车上，司机确实喊了不让下车，姜禾也拦了。”

“林晚推开姜禾的时候我也看见了，我还以为没什么。”

“所以方琳徐斌他们死了，真的跟林晚有关系？”

“不是林晚带的头吗？她不带头，谁敢下水？”

“我早就说了，林晚就是那种人，从来不听别人的意见，觉得自己什么都是对的。”

“你们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早干嘛去了？”

最后这条消息是赵鹏发的。

他的头像亮着，在线。

我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很久。

早干嘛去了？

上一世，我也想问这句话。

我按掉手机，闭了一会儿眼睛。

身后传来脚步声，苏糖跑过来，气喘吁吁的。

“姜禾，你刚才说的那些话，会不会太狠了？”

“狠？”

“林晚她妈说要告你诽谤。”

“让她告。”

苏糖咬了咬嘴唇:“你不怕吗？”

我看着她，笑了一下。

“怕什么？我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的，她告不赢。”

苏糖看着我，表情很复杂，像是想说什么，又不敢说。

“姜禾，你变了。”

“我没变。”

“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你以前很温柔的，从来不跟人吵架。”

我垂下眼睛，“那是因为以前的我，已经被人害死了。”

苏糖愣住了。

我没再说什么，转身回了安置点。

夕阳照在积水的地面上，泛着金色的光。

远处有人在喊什么，声音很大，但听不清。

我走了几步，突然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林晚和她妈妈还被人群围着，母女俩缩在一起，像两只被逼到角落的困兽。

林晚低着头，肩膀一耸一耸的，在哭。

她妈妈举着手机，对着电话那头不停地喊:“你快来！快来！出大事了！你女儿要完了！”

我收回视线，走进了安置点。

身后是落日，是洪水，是废墟，是哭泣。

面前是明天。

明天，一切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