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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天夜里,我突发高烧,伤口火辣辣地疼。
医生赶来看了眼监护仪的数值,急声对爸妈说。
“感染已经扩散了,如果不马上升级治疗,用进口抗感染药,她可能撑不过今晚。”
爸爸脸色难看,支支吾吾:“医生,还有没有更稳妥的方案?”
医生皱着眉说:“保守治疗就是尽量减轻她的痛苦,但不等于可以救命。”
“你们家属现在必须做决定,没时间再拖了。”
妈妈崩溃大哭:“我签不了,我不能签这个字,她是我女儿啊。”
弟弟站在妈妈身边,双眼通红:“妈,姐姐要是醒着,也不想你这么痛苦,你就别为难自己了。”
爸爸把笔递到妈妈手里,声音低沉:“别哭了,我们得为活着的人考虑。”
“小泽马上要去北京读书,不能让他带着心理阴影去报道啊。”
妈妈握着笔,手抖得厉害,半天落不下去。
我在意识深处拼命挣扎,黑无常的声音再次响起:“最后一次机会来了。”
我猛地睁开眼,看见妈妈手里捏着“放弃抢救同意书”。
妈妈第一个发现我醒了,手里的笔应声落地。
她看着我,嘴唇动了动,半天没说出话。
我用尽全身力气,声音沙哑道:“妈妈,求求您救救我吧。”
“我真的不想死,我也想拥有和弟弟一样的人生。”
爸爸僵在原地,弟弟也愣住了。
一瞬间,病房安静得只有监护仪的滴答声。
妈妈颤抖着把笔捡起,转头对着医生张了张嘴,刚要说什么。
弟弟突然放声大哭:“姐,人各有命,也许这个家只能容得下我呢?”
“不是弟弟狠心,是爸妈真的承担不起了。”
“没有必要为了一个没有生活质量的人,放弃三个人的生活质量。”
说完,他踉跄后退撞在了门上。
妈妈尖叫一声,立刻扑了过去。
完全忘了我还睁着眼躺在床上,等待着她的答复。
爸爸看了我一眼,又看了看抱着弟弟哭的妈妈,弯腰捡起了那支笔。
我的意识开始模糊,想张嘴叫他不要签,可喉咙里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爸爸的声音很轻,像是怕吵醒我一样。
“熠熠,你别怪爸爸,我们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这个家。”
然后他迅速在“放弃抢救”那一栏下,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原来从始至终,我都是被抛下的那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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