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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意
白铃张了张嘴,想反驳,又闭上了。
她心里忽然有点心虚。
如果真是她
在意
水面开始冒泡,像是被煮沸了一样。
血气从湖底翻涌上来,把那些泡泡染成暗红色。
天空忽然暗了一瞬。
云层从四面八方聚拢过来,把天光遮住。
一道浩瀚的声音从云层之上落下来,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沉更重。
“幼楚,静心,你的三尸正在反噬。”
那声音没想到,只是对那人动了一点心念,自家徒儿的心绪就转变的如此之大。
洛幼楚低头看着那只抓着她脚踝的手,声音发颤:“师尊,他在那里,他还活着。”
“我知道。”那声音说。
“千余年,师尊,千余年,我原以为他早就化成飞灰,可他还活着。”
“他凭什么还活着!?”她的呼吸越来越急促,胸口的起伏越来越剧烈,“他为什么就不能死干净?死透彻。”
说完,洛幼楚两眼含光。
“幼楚。”那声音安慰道,“等你有朝一日登仙合道,何时不能报仇?”
“可师尊,一想到他还在外面逍遥自在,我的心就有一团火在灼烧着我。”
“我有时在想,他是不是早就不记得我了?”洛幼楚神情悲痛,各种情绪交杂在一起。
“我是不是只是他修行路上一个过客,给了他一套功法,教了他几道剑诀,可能在他心里,我连路边的石头都不如?”
云层之上的声音变得严厉了些,但严厉底下压着疼惜,“幼楚,你又何苦为他动摇了千年道心。”
洛幼楚沉默。
脚踝上那只手还在,冰凉的,像一圈铁箍。
“你恨的不是他活着。”那个声音说道,“你恨的是他回来了却没有来找你。”
“恨他在你心里重得如万钧,你在他心里却轻得像鸿毛。”
“幼楚,对否。”
洛幼楚低下头,眼泪无声地滑下来,滴在水面上,和那片淡红混在一起。
水面下的倒影也哭了。
两行黑色的泪从那双没有瞳仁的眼睛里流出来,融进湖水里。
“师尊,徒儿好痛。”洛幼楚的声音在发抖,“好痛。”
她脚踝上那只手又紧了半寸,倒影在水面下无声地咧着嘴,像是在品尝她的痛苦。
湖面上的血气越来越浓,天湖已经变成了一片淡红色的血池。
“为师知道,这世上能让你痛的东西,都是你自己捧出去的。”
“你若不在乎,他活着死了与你何干?可你偏偏在乎。你在乎了不该在乎的人,就得受这份罪。”
“这跟修行一样公平,你练一分功,长一分修为,你动一分心,就挨一分刀。”那声音说道。
“幼楚,你修行千年,道心从未动摇,唯独这一件事,你从未真正放下过。”
洛幼楚悬在水面上,肩头轻轻颤抖。
“可师尊,徒儿不敢放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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