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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直到第二天清晨,爸爸才赶回来。
衣服上全是泥点和干结的血迹,走路一瘸一拐,腰已经直不起来了。
他从怀里掏出一袋热气腾腾的煎饼果子。
还加了里脊肉和两个鸡蛋。
那是我的最爱。
爸爸走到我的房门前,轻轻敲了敲。
“盼盼,爸给你带了好吃的,快出来。”
屋子里死一般寂静,没有任何回应。
妈妈正好从外面走进来。
昨晚送了一夜的外卖,脸色惨白,膝盖上包着一块破布。
看到爸爸站在我门口,火气又上来了。
“叫什么叫!人家身子骨金贵,还在睡大觉呢!”
“咱们把命豁出去给她凑钱,人家在屋里躲清闲。”
“等她睡!饿不死她!”
爸爸叹了口气,把煎饼果子放在桌子上。
妈妈随手把煎饼递给刚起床的晓麦。
“你吃!不用给那讨债鬼留!”
我眼巴巴地看着煎饼到了妹妹手里。
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加了料的煎饼真的好香啊!
“我不吃,我给姐姐送进去。”
晓麦转身往我房门跑。
妈妈刚想发火,目光突然落在她两排牙印的手臂上。
一把拉住她:
“手怎么了!”
晓麦把手往后缩了缩,低着头,声音很小:
“没什么昨天在废品站和野狗打架被咬了”
“它非要和我抢瓶子”
她说着,从裤兜里掏出几张皱巴巴的纸币。
“妈,你别骂姐姐了。”
“她有病,别把她气坏了。”
“我今天放学再多找几个废品站,一起凑学费”
我猛地一阵颤抖。
看着她手臂上的几个血洞,心碎得无以复加。
她才八岁啊。
为了帮我凑那微不足道的几块钱,竟然和野狗拼命。
爸爸眼眶红了,粗糙的手摸了摸晓麦的头,转过身抹眼泪。
妈妈捂着嘴,强忍着不让自己哭出声。
“造孽啊咱们家怎么就过成这样了”
妈妈喃喃自语。
爸爸掏出一叠用橡皮筋扎好的红票子,放到桌前。
这是他昨晚卖命赚的,还有今天早上给工头磕头借来的。
妈妈掏出手机,算了算昨晚跑外卖的收益。
晓麦也把带着血的几块钱放在桌上。
一家人聚在昏暗的客厅里。
把钱一张张铺平,理顺。
一块,五块,十块,一百
“够了!”
爸爸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整整五千块。”
“够盼盼大一的学费了。”
妈妈看着那叠钱,擦了擦眼角,走到我的房门口。
“周盼!学费凑够了!”
“你这讨债鬼最好争气一点,不然咱们这一家子就白辛苦了。”
说着,她伸手握住了门把手。
我疯了一样挡在门前。
“别开门!妈,我求求你别开门!”
我绝望地尖叫着。
他们要是知道我死了,该有多难过啊。
可是,我的阻挡没有任何作用。
“咔嚓”一声。
房门被妈妈一把推开。
当她看清地上蜷缩的一团,猛地瞪大了双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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