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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第2页）

5

江见川盯着骨灰盒，没动。

画展现场的嘈杂声像是被按了静音键，耳边只剩下自己越来越重的呼吸。

“桑雾呢？”他问，声音很轻。

助理犹豫了一下：“殡仪馆说，三天前就火化了。”

虞眠在旁边笑出声：“开什么玩笑？”她伸手去拨弄骨灰盒里的胶片。

“这女的疯了吧，拿骨灰来骗人！”

江见川突然掐住她的手腕。

“滚。”

虞眠僵住：“你凶我？就为了个助理？”

他没说话，手指死死扣着骨灰盒边缘，指节泛白。

这不是恶作剧。

桑雾从来不会拿工作开玩笑。

他拿起那卷胶片，指尖沾上一层薄灰。

是她的骨灰。

心脏猛地一缩，像是被人狠狠攥住。

“去医院。”他转身就走。

虞眠追上来：“你疯了？媒体还在外面！”

江见川甩开她，声音冷得吓人：“我说，去医院。”

医院的消毒水味刺鼻。

江见川站在太平间门口，手里还攥着那卷胶片。

护士递给他一份文件：“桑小姐是自己联系殡仪馆的，遗体已经火化了，这是死亡证明。”

他低头看纸上的字。

死因：眼球癌晚期并发多器官衰竭。

时间：三天前，凌晨4点15分。

正是他搂着虞眠在庆功宴上喝酒的时候。

他双眼发红的盯着护士：“不可能，她那天还发了工作邮件。”

护士叹气：“定时发送吧，死亡前设置的。”

江见川站在原地，突然想起那天晚上，助理说我没接电话。

他当时说什么来着？

「她闹脾气而已。」

手指无意识收紧，胶片盒的尖角刺进掌心，血渗出来，他却感觉不到疼。

“她…有留什么话吗？”

护士摇头，递给他一个信封：“只有这个，说是给您的。”

江见川拆开，里面掉出一张记忆卡。

暗房里，显示器亮起。

记忆卡里的视频开始播放，我苍白的脸出现在屏幕上。

我坐在工作台前，眼睛红得厉害，却对着镜头笑了笑。

“江见川。”我声音很轻。

“等你看到这个的时候，我应该已经死了。”

屏幕外的江见川呼吸一滞。

“骨灰盒里那卷胶片，是我们初遇那天拍的。”我低头摩挲胶片盒。

“你肯定不记得了，那天你说，等这组照片获奖，就娶我。”

江见川猛地站起来，椅子砸在地上。

他记得。

他当然记得。

视频里，我咳了两声，嘴角渗出血丝，我随手擦掉，继续说：

“十年了，我修了你所有的照片，却从来没在署名栏出现过。”我举起一张诊断书。

“现在好了，癌细胞已经吃掉我的眼睛…终于不用再看着你了。”

画面突然切换，是一段监控录像。

江见川搂着虞眠的腰，在庆功宴上笑着举杯。

日期显示：我死亡当天。

视频最后，黑屏上浮现一行白字：

“现在，轮到你在黑暗里想我了。”

6

我飘在暗房的天花板上，看着江见川发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