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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第2页）

我关掉屏幕，看向镜子里自己通红的眼睛。

快了，就快看不见了。

也好。

反正这世上，早就没什么值得我看的东西了。

我动了动手指，把照片调成黑白。

这样，就看不见她脖子上那条翡翠吊坠了。

门被推开，江见川带着酒气走进来，领带松垮地挂着。

“修好了吗？”他声音沙哑。

我没抬头：“嗯，明天就能发。”

他走近，阴影笼罩下来：“怎么是黑白的？”

“更有质感。”

他皱眉，伸手转过我的椅子：“你最近怪怪的。”

我看着他。

他眼睛很亮，像是真的在担心。

骗子。

“江见川。”我轻声问，“下次修图，能不能……把我的名字也加上去？”

他表情一滞。

空气凝固了几秒。

我声音发颤：“就这一次，雪山那组，明明是我拍的……”

他猛地松开手，后退一步：“你又来了。”

“我只是……”

“桑雾。”他打断我，语气疲惫。

“别逼我了，行吗？”

我僵住。

又来了。

每次我想要一点点公平，他就说我在逼他。

他揉了揉太阳穴：“你知道现在业内多少人盯着我吗？如果让人知道我靠助理修图…”

“助理？”我笑出声。

“我替你拍了十年照片，现在只是要个署名，就是逼你？”

他脸色沉下来：“你非要现在闹？”

我站起来，眼前一阵发黑，扶住桌子才没栽倒。

“我没闹。”

他盯着我苍白的脸，忽然叹了口气，伸手摸我额头：“你发烧了？”

我躲开他的触碰。

他的手僵在半空，眼神冷下来：“行，你爱怎么想就怎么想。”

他转身要走，又停住：“对了，把这个签了。”

他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件，扔在桌上。

《作品版权授权协议》

我翻开第一页，呼吸停滞。

「甲方（桑雾）自愿将《雪山》《海岸》等系列作品著作权永久转让给乙方（江见川）」

纸张边缘在我指下皱成一团。

“什么意思？”我抬头。

他点了支烟，语气轻松：“虞眠要办个展，需要几组作品撑场子。”

烟味呛进喉咙，我咳得弯下腰。

“放心，不会亏待你。”他弹了弹烟灰。

“签完给你百分之五的分成。”

百分之五。

我拍了十年的照片，就值百分之五。

我盯着协议最后的空白处，突然笑了：“江见川，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合作吗？”

他皱眉：“现在说这个干什么？”

“那天你跟我说……”我声音发抖。

“等这组照片获奖，我们就结婚。”

他表情一僵。

烟灰掉在协议上，烫出一个黑洞。

他别开眼：“乖一点好不好？现在是特殊时期，你知道的。”

我拿起笔，在协议上签下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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