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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文涛的手指颤抖得几乎拿不住那张纸。

几秒钟后，他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

他想起来了，妈妈去写生那次，他们最后一次在一起。

时间，完全对得上。

所以，在他们还对未来充满憧憬、丝毫不知厄运即将降临的时候。

他们的第一个孩子，就已经悄悄在爱人腹中孕育。

而这个孩子，却在他们重逢后的十年里，被他视作耻辱的象征，冷漠以对。

甚至，纵容了侄子对自己亲女儿的霸凌。

“是那次写生的前一晚”

周文涛看向妈妈，声音干涩，

“琳琳是我们的孩子，我却没有认出她，还赶走了她。”

妈妈没有反应。

她只是呆呆地看着那份报告。

所有的认知、所有的仇恨，在这一刻土崩瓦解。

原来，在妈妈被拐走时，肚子里就已经有了我。

所以，我眉眼间让她心烦意乱的熟悉感，不是错觉。

妈妈的眼泪瞬间落下。

“琳琳，我的孩子，我和文涛的孩子。我都做了什么？”

她把对施暴者的恨，无法宣泄的怨毒，都倾泻在了这个无辜的孩子身上。

骂她，赶她，让她去死。

获救后，把她当垃圾一样推开，任凭哥哥和周文涛将她放逐。

后来病情稍稳，哥哥曾小心翼翼提过那孩子在学校被欺负得很惨，差点死了。

她当时是什么反应？

她觉得那是报应，是活该，甚至有一丝隐秘的快意。

她从未想过，那孩子从没做错什么。

伤害她的是陆家的两个畜生。

四岁时那声“妈妈别走”，也只是因为想和妈妈在一起而已。

可身为妈妈，她却没有保护好自己的女儿。

“啊！！”

妈妈哀号一声，

“是我逼死她的！”

“知黎！别这样！不是你的错！”

周文涛心如刀绞，一把抱住妈妈不断安抚。

看着妈妈为我崩溃落泪的模样，我心里并没有想象中的快乐。

比起让她伤心，我更希望她多笑笑。

只是我没想到，我应该喊周文涛“爸爸”。

真好，我的爸爸不是那个恶魔。

那个可怕的老人也不是我的奶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