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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cu的灯长亮不灭。

爸爸颓然的坐在昏暗的灯光下，精气神被抽走，像一下老了十岁。

护士告诉他，妈妈在找他。

爸爸抹一把脸，脚步颤抖虚浮。

他浑浑噩噩推开门，妈妈微笑着，眼中却全是泪水。

她语气轻柔缱绻，像在描述一副美好的童话。

“我梦到小影了。”

她嘴角高高扬起，眼泪大颗大颗滚落：

“她扑到我怀里，一个劲的叫妈妈。”

“她”

妈妈的手穿过空气，哭得说不出话。

我在她怀里打滚撒娇，闻她发间的山茶香。

【妈妈不哭，小影在这里！】

可是妈妈听不见。

她的眼泪好烫，连鬼魂都尝到了苦涩的味道。

“时宸，告诉我真相。”

妈妈目光变得决绝，握紧床边的水果刀。

她的手腕溢出鲜血，爸爸心痛得几乎要裂开——

“不！”

我试图接住妈妈的血，可终究只是徒劳。

爸爸替妈妈包扎。

他脸色灰败，嘴唇嗫嚅着。

我一个字都没听见，却又尝到了苦涩的味道。

要怎么开口呢？

说他以赎罪的名义，折磨了时影十余年？

她那么懂事，又那么听话。

口袋中的腕表隔得生疼。

时宸只觉得心脏被一只大手攥紧，疼得喘不过气。

时浮回来后，他们以补偿的名义，将所有的爱给了时浮。

可时浮从来什么都不缺。

国际舞蹈大赛上，他一眼认出她酷似妻子的那张脸。

可就算不认回时家，时浮依旧是陈家的掌上明珠，拥有光辉而灿烂的一生。

他觉得时影不像他。

眼前浮现出那张皱皱巴巴的小苦瓜脸。

其实只是因为养得不好。

她笑起来时，像极了那年初遇，妻子的莞尔一笑。

我飞来飞去。

妈妈哭，爸爸也哭。

哭得我心里难受，可鬼魂没有眼泪。

我原谅你们啦！

我原谅你们了，都不许哭，听到没？

都这个时候了，他们还是不肯听我说话。

妈妈拔掉吊针，疯狂捶打爸爸。

她失了所有的优雅与仪态，像个疯子：

“王八蛋，你还我女儿！”

爸爸跪在地上，一个劲扇自己巴掌。

妈妈累了，说要见我。

不要不要，我现在的样子一点都不好看。

可是谁都拗不过妈妈。

我没有死。

只是和妈妈一样，变成了安静的睡美人。

护士姐姐已经擦干净我脸上的泥泞和血污，我舒展开眉头，睡得香甜。

妈妈冰凉的手指拂过我的脸，温柔地唤我：

“小影。”

和我梦中的场景一样。

只是我不能再醒来，扑进她怀里叫她妈妈。

不过没关系。

从今往后，我再也不是没妈的野人啦！

我在空中高兴地跳舞，房间里却泣不成声。

时浮被哥哥带来，在门口不安地搅着手指。

“爸。”

哥哥声音干涩。

“警察要带走小浮调查。”

“我们已经失去一个家人了，不能再失去另一个，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