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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谈意惟,我好累啊。”阮钺叫他的名字,这样对他说。
吸人精气的妖怪
谈意惟从来没见过阮钺这样,这样地疲惫,这样地沮丧,他拉着阮钺坐出租车,去了在县城里订好的酒店,房间不大,但卫生还不错,床单洁白,被套洁白,床铺是蓬松柔软,阮钺一夜没睡,简单洗漱了一下,就一头栽倒在大床上,沉沉地陷进去不动了。
谈意惟跟在他后面,给他脱外套,脱袜子,他就紧闭着眼,配合地抬手、抬腿。他骨架大,身体重,谈意惟把他搬进被子里,脑袋摆正了搁在枕头上,做完这些已经累得气喘吁吁。
他几乎是立刻睡着了,睡眠很深很重,酒店的暖气并不很好,但在冰凉的梦境里,怀里、脚下,时不时塞进来一团热到发烫的东西,热量通过接触的皮肤钻进身体,刺得神经微微发麻。谈意惟去外面买了两个热水袋,回来躺在他身边,过一段时间就伸手摸摸,发现冷掉就拿出来换水,不厌其烦地,一遍一遍地,像照顾生病的小孩一样照顾着他。
阮钺这一觉睡了很久,一直睡到晚上还不醒,谈意惟一直绷着根神经,睡不着,到了晚上十点多,发现阮钺已经睡了十二个小时,有点担心,就拿手去推他,想叫他起床,一起去吃点东西,但阮钺不愿醒来,捉住对方乱动的手,又塞进了被子下面。
从昨天,到今天,从警察冲进家里,把他死死按在地上,到被带进派出所,在阮嵩的伤情报告送来之前被拷在墙边栏杆上,所有人看他的眼光是在看一个罪犯,而且是一个穷凶极恶的罪犯。
人,需要秩序来维持存活于世的安全感,胆敢违反公认的人伦秩序的家伙,是
没日没夜
小城的清晨并不宁静,酒店附近有一家菜市场,从六点多开始,就有间或掺杂着鸟鸣的嘈杂声,从窗外浮动着的雾气中飘来。
谈意惟醒来,第一秒就发现阮钺在看他,半开半阖的眼睛,却是非常专心的一个注视。
他不好意思,往被子里缩了缩,四肢一动,又是乳酸堆积的神经痛,还有从内脏深处升上来的麻麻的酸,阮钺的目光随着他身体的滑动下移,像单反相机的人脸捕捉,灵敏而精准地自动追焦,把他每一个细微的表情都刻印在画面最中央。
谈意惟在被子下面伸手拉拉他,问:“你感觉好吗?”
心情,身体,感觉好吗?有没有比三天前更快乐一点呢?
“嗯,很好。”阮钺答他,反过来握住他的手。
此时此刻,他的情绪记忆,已经全部被三日之内不分昼夜的温情、激情替代,派出所里那种潮shi的,充满灰尘的空气、因为被严厉审视而处于应激状态的精神,都在绵绵不绝的爱的感受中被稀释,直到彻底消散。
谈意惟感受到了,阮钺的生命力已经从低迷,到暴涨,再到趋于稳定,他凑上前去,用软乎乎的脸颊蹭了蹭男朋友裸露的肩头,抑制不住欢欣地讲:“那我们就,回家吧,回我们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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