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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烬隔壁那扇薄木板门被捶得震天响,男人酒气冲天的叫骂混着下流的话语,在深夜的楼道里撞来撞去。
“开门!装什么装……老子给钱!双倍!”
温燃背抵着自己房门,手里攥着把从房东油腻厨房顺来的旧菜刀,刀柄黏腻,凉意却沿着掌心往上爬。
她没出声,呼吸压得又轻又缓,盯着门缝底下漏进来的、被踩得忽明忽暗的灯光。
“砰!”又是一脚,门框簌簌掉灰。
“操,听见没?再不开门,老子可踹了!”男人声音里混着痰音,更近了,“看是警察来得快,还是我他妈射得快!”
就是这句。
温燃眼神倏地冷下去,像结了层冰。她不再犹豫,转身推开吱呀作响的阳台门,躲了出去。
夜风带着廉价的油烟和腐烂垃圾的味道扑上来,吹得她单薄的t恤紧贴在身上。
她半个身子悬在锈迹斑斑的铁栏外,楼下是黑黢黢的巷道,偶尔有老鼠窜过的悉索声。
菜刀还握在手里,刃口对着外面,也对着她自己。
就在这时,她听见隔壁阳台传来一声不轻不重的嗤笑。
她转头。
陈烬就靠在他那间破屋的门框上,指间夹着烟,猩红的火点在黑暗里一明一灭。
他正看着她。
月光吝啬,只勾勒出他硬朗的下颌线和肩膀宽阔的轮廓,看不清表情,但那视线存在感强得吓人,像有实质,沉甸甸地压过来。
门外的叫骂和踹门声还在继续,对比之下,他这里静得反常。
他吸了口烟,慢悠悠吐出灰白的雾,隔着这糟糕的空气和几米的距离,开口。声音不高,甚至透着点懒散,却精准地穿透了这污糟:
“告诉我你的名字。”
他顿了顿,烟头指了指她房门那个方向,语气平淡得像在说“把这袋垃圾扔了”。
“我帮你解决他。”
温燃悬在阳台外,手指因为用力握着刀柄而骨节发白。夜风吹起她汗湿的额发,黏在脸颊上。她看着眼前这个模糊的影子,没说话。
踹门声猛地加剧,伴随着木板开裂的“咔嚓”脆响落在水泥地上,啪啪作响。
陈烬也不催,就那么等着,烟头的红光在黑暗里规律地明灭,像某种不紧不慢的倒计时。
几秒死寂的对峙。
温燃嘴唇动了动,声音干涩,被风一吹就散,但他听见了。
“……温燃。”
陈烬掸了掸烟灰,嘴角似乎极轻微地勾了一下,转瞬即逝。
“行。”
他把还剩半截的烟叼回嘴里,转身进了屋。没几秒,手里拎了根工地常见的螺纹钢筋出来了,一头还沾着凝固的水泥灰。
他往上瞥了一眼,正好对上温燃从阳台边缘投下来的目光。然后,他拎着那根沉甸甸的钢筋,不紧不慢地,走向了通往她的楼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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