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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池的水黑如浓墨,却清得能看见池底的鹅卵石,阳光透过水面,在石上投下细碎的光斑,像撒了把碎星。池中央沉着块脸盆大的黑曜石,石面的天然纹路弯弯曲曲,竟与曜变盏的星图完全吻合,连最细微的“星芒”都分毫不差。
林默小心翼翼地将拼合的曜变盏放在黑曜石上,盏底刚与石面接触,池水突然“咕嘟”冒泡,像被煮沸一般,升起七道晶莹的水柱,在半空凝成透明的帘幕。奇妙的是,每道水柱里都映出一窑的代表性器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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汝窑的天青笔洗泛着涟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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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窑的冰裂笔架渗出墨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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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窑的白瓷碗盛着晨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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钧窑的窑变瓷片流转虹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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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窑的红釉盘燃着暖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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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窑的兔毫盏飘着茶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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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一道水柱里,是他们亲手烧制的蔷薇纹笔筒,瓷面的蔷薇纹在水中轻轻颤动,像活了过来。
“这是墨瓷七脉的‘倒影’。”夏野盯着水柱,突然想起《墨瓷合璧全书》里的话,“沈砚秋说‘墨瓷合一’,不只是技法上的融合,是让汝窑的温润、哥窑的刚柔、官窑的庄重……所有精神都在器物里共存,像这水柱,各自分明,又同出一源。”
赵晓的银簪飞向笔筒的倒影,簪头的光与瓷面的蔷薇纹相触,七道水柱突然同时晃动,映出的器物开始“交流”:天青釉的水流入冰裂纹,红釉的光染上兔毫纹,最后所有色彩都汇入蔷薇笔筒,让瓷面的纹路变得更加鲜活,像吸收了七脉的灵气。
水柱缓缓落下时,黑曜石上突然多出一行字,是水迹凝成的,笔迹与沈砚秋如出一辙:“去龙泉窑的‘碎瓷谷’,那里有曜变盏的‘补全之法’——星图虽齐,仍缺‘人间烟火气’。”
“碎瓷谷?”周深翻出地图,龙泉窑附近果然有个地名,标注着“古窑废料堆积处”,旁边画着个小小的瓷片图标,“看来是当年烧废的瓷器堆成的山谷,爷爷说过,‘碎瓷里藏着烧瓷人的心思’。”
墨影和窑影蹲在池边,爪子伸进水里,捞出块带着墨香的鹅卵石,石上竟有个小小的蔷薇印——是银簪的影子留在上面的。“这石头能当砚台呢。”赵晓笑着把石头放进包里,池水的墨香突然变浓,像在送他们一份特别的礼物。
离开墨池时,曜变盏被小心地收入锦盒,黑曜石上的星图仍在微微发亮,像在指引方向。周深的相机拍下最后一张照片:七道水柱消失的瞬间,水面倒映的天空与曜变盏的星图完美重合,分不清哪是天,哪是盏,哪是人心。
“补全之法……”林默反复琢磨这几个字,突然笑了,“说不定不是补器物,是补我们心里还没懂的道理——比如,不完美的碎瓷,到底有什么用。”
山路的风吹过竹林,带着墨池的清苦和曜变盏的幽光,像在说:别急,到了碎瓷谷,自然会明白。背包里的蔷薇笔筒轻轻颤动,仿佛也在期待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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