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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第1页）

顾延之踉跄一步，肩头的伤迸裂，血又渗出来。

“如果我告诉你……这半年我每天都在后悔，每天都在找你，如果我告诉你我现在心里——”

“侯爷。”林晚照再次打断，“迟了。”

帐外忽然传来骚动。

“将军！有个叫阿晏的硬闯军营，说是要见林姑娘！”

顾延之眼神骤然阴鸷：“让他进来。”

帐帘掀起，阿晏步入，他发丝微乱，显然是一路疾驰而来。

“东家没事吧？”

林晚照摇头：“我没事。”

阿晏转向顾延之，颔首行礼：“侯爷，林姑娘是自由身。”

“侯爷以权强留民女于军营，不合律法，亦有损定北军清誉。”

“律法？你也配与我谈律法？”

顾延之拔剑，剑尖直指阿晏咽喉：“说，你到底是谁？接近晚照有何目的？”

“在下绣庄伙计，护送东家出行。侯爷若怀疑，可查证。”

“查过了。”顾延之步步逼近，“江南所有户籍册，没有叫阿晏的人。”

“你就像凭空冒出来的——说！是不是戎族的探子？！”

剑尖抵上阿晏喉结，皮肤下压出一道血线。

“顾延之！”林晚照厉声喝道。

她一步上前，毫不犹豫地挡在阿晏身前，剑尖险险停在她眉心前一寸。

“晚照你——”顾延之瞳孔骤缩。

“把剑放下。”林晚照盯着他，一字一句，“你若伤他分毫，我此生与你，不死不休。”

“你就这么护着他？”顾延之声音嘶哑。

“我护的是公道。”林晚照毫不退让，“阿晏是我绣庄的人，无凭无据，侯爷无权伤他。”

“还是说，侯爷的剑，如今只指向无寸铁的平民？”

这话像一记耳光，狠狠扇在顾延之脸上。

他想起云锦坊前她被众人围骂的模样，想起她一次次被质疑时挺直的脊梁。

持剑的手，几不可察地抖了一下。

就在这对峙时刻，帐外骤然传来一阵急促而整齐的脚步声。

铠甲摩擦声由远及近，停在帐门外，“圣旨到——！”

一名身着朱红官袍的钦差手持明黄圣旨，在顾延之与林晚照错愕的目光中。

那钦差毫不犹豫地向着阿晏躬身长揖，声音恭敬无比：“臣奉旨前来，恭迎太子殿下回朝！”

“太子？”顾延之持剑的手猛地一颤，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混乱。

恢复了全部记忆的萧晏，面对钦差的参拜，神色并无太大波动。

只是周身那股属于“阿晏”的温润沉静悄然收敛，一种久居上位的雍容与威仪自然流露。

他先对钦差微一颔首，随即目光转向震惊的林晚照，带着一丝歉意：

“晚照，我记忆是这两日才彻底寻回的。察觉你被带入军营，恐生变故，我一面让人持信物急召附近州府兵马与钦差前来，一面自己先行赶到了。”

林晚照望着眼前熟悉又突然陌生至极的人，张了张口，却发不出声音。

一切都太过突然。

萧晏将目光转向脸色惨白的顾延之，“定北侯，现在，可以放下你的剑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