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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相残（第1页）

你知道饥饿的感觉吗？

饥饿，会把人的恶念无限放大。

因为没有吃的，母亲和小舅都不想对方活，都认为对方抢了自已的口粮。

家里有一口正方形的大水缸，面积不算很大，但是埋在底下有半米多深，露在地面有一米多高。据测算，填记水缸需要去村口的水井挑记十八担水。

炎炎夏日，母亲站在水缸旁边，舀起一瓢瓢冷水浇在手臂、腿上、脚上试图降温，然后舀了半瓢埋头咕咚咕咚喝起了清凉的井水。

小舅站在一旁，伺机了很久，此时，趁母亲饮水不备之际，从背后，猛地把母亲推进了水缸。随后，不顾母亲的呼喊和拼命挣扎，逃之夭夭。

恰在此时，挑水路过的二舅听到水缸附近扑棱的动静，前去查看。二舅仔细一看，竟然是母亲，二话不说，一猛子扎进水里，托举到水面呼吸。然后攀住边沿，爬了出来。

二舅责怪母亲：“你怎么这么不小心，差点就没命了！”母亲眼神愤恨：“是老八把我推进去的。”二舅一听，拎着拖鞋记村找小舅，追着打了三天，看见一次打一次。

这让小舅更加坚定了，除掉母亲的决心。母亲在劈柴，垒成柴垛，囤起来，方便冬天的时侯，随取随用。小舅畏缩在背后，拿了根小腿粗的木头，试图一棍子把母亲敲死。

小舅正准备下手，脚下忽然嘎吱一声，母亲回头一看，小舅抡起的木头，被母亲偏头躲过。一看事情败露，小舅拔腿就跑。

气急败坏的母亲，拎起大砍刀，直接朝着小舅背后扔过去。那一刻，母亲真的砍死他的心都有了。幸亏砍刀没扔中，要不然，非得血溅当场。

小舅贼心不死。母亲在池塘洗衣服，他又想背后推人。母亲吃了一次亏之后，警惕心很强。小舅反被母亲的捣衣杵一棒子挥进了水里。

小舅不会游泳，在水里奋力挣扎，大喊“救命”，发现无效，大喊“我错了”，露了两次头以后，人就沉下去了。母亲一看，慌了，连忙把河边的竹竿扔进水里，往小舅的方向靠。

此时，小舅抓住了竹竿，就像抓住了救命稻草。母亲费了好大力气，才把小舅拉上岸。在鬼门关走了一遭，小舅心有余悸，感谢母亲手下留情，对母亲下死手的心思，终于歇了。两人就此和好。

饥饿的问题，还是要解决。

母亲和小舅，有时会去田里逮蛤蟆，大的有大拇指那么大，一天到晚也逮不到几只，甚至时常空手而归。小鱼小虾、泥鳅黄鳝，是不要肖想了，早被扫荡灭绝了。

有时会去后山挖草根吃，运气好的话，还有甜味的。野菜、蘑菇是不会有的，早被薅秃了。要不然就削点樟树皮，回家煮水喝，肚里也能过个夜。

要是实在没找到，就只能挖“观音土”吃了。是真的吃土。

吃土的后果就是，大便拉不出来。那怎么办呢？有人直接用手指抠出来，别嫌有味，那种感觉很难受。讲究点的，就用勺子，想办法一勺一勺地挖出来……

没有粮食的日子，是真的很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