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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家里彻底乱了套。
我妈最先垮掉。
做饭的时候,会突然对着空气说话。
“盼盼,回来吃饭了,妈做了你爱吃的糖醋排骨。”
她对着空椅子,笑得特别温柔。
下一秒,又突然变脸,冲过去抓那把空气。
“盼盼别走!妈错了!妈真的知道错了!”
她把我以前的旧衣服翻出来,抱在怀里。
整夜整夜不睡觉,坐在我房间门口,一遍遍念叨。
“盼盼,冷吗?妈给你捂捂。”
“盼盼,妈给你生小弟弟,把肾还给你”
我爸一开始还劝。
后来劝不动了,自己也陷进去了。
他不敢回家,开始喝酒。
以前滴酒不沾的人,现在抱着酒瓶子不撒手。
公司也不去了,电话响爆了也不接。
他躲在小区花园的凉亭里喝,对着路灯杆子哭。
“盼盼爸混蛋爸不是人”
“爸把肾给你爸这就去挖出来给你”
有次他醉得厉害,摔进花坛里,磕破了头。
我妈不但不心疼,反而冲上去打他。
“都怪你!姜建国!都是你!
要不是你偏心!盼盼能走吗!”
她指甲在他脸上抓出好几道血痕。
我爸也不还手,坐在地上嘿嘿傻笑。
“对,怪我都怪我我不是个好爸爸”
两个人像疯狗一样互相咬。
一个说对方眼里只有大女儿。
一个说对方没本事连孩子都看不住。
备孕?早就没人提了。
那些维生素,补品,全扔在角落积灰。
这个家,没有心思迎接新生命。
姜玥缩在自己房间里,不敢出来。
她听着外面的哭闹打骂,药也不好好吃。
没人管她,我爸妈自己都顾不过来了。
房子里的空气都是臭的。
酒味,药味,还有一股绝望的霉味。
直到有一天,家里的座机响了。
电话是我舅打来的,声音很急。
“玲子!建国!在不在!有盼盼消息了!”
我爸妈像被按了开关,瞬间静止。
我妈也不念叨了,我爸酒也醒了一半。
两人死死盯着电话。
姜玥按下免提。
我舅的声音带着喘:“刚接到那边公安局电话!
在临市!离这几百公里!
有个女孩晕倒在路边,送医院抢救了!”
“年龄身材都对得上!说是
说是肾衰竭引起的严重并发症!情况很危险!”
“医院根据她身上一点零碎信息查到我们这边!让我们赶紧过去确认!”
电话啪嗒一声,从姜玥手里掉下来。
我妈愣了几秒,然后发出一声不像人的尖叫,光着脚就往外冲。
我爸踉跄跟着,撞翻了门口的鞋柜。
他们甚至忘了换衣服,忘了拿钱,忘了身后还有个女儿。
只听到一句。
盼盼找到了。
快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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