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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承认我在厨房做饭,承认我洗菜刷碗,承认我每天像条狗一样伺候他们一家——这犯法吗?”
老刑警被我问住了。
陈静适时开口。
“我的当事人有不在场证明,所谓的‘凶器’也没有找到。目前所有证据都是间接证据,不能形成完整证据链。我要求取保候审。”
“不可能!”老刑警拍桌,“四条人命。”
“那你们就找到直接证据。”陈静冷静地说。
“否则,根据疑罪从无原则,我的当事人有权获得自由。”
取保候审通过了。
6、
走出看守所那天,阳光很刺眼。
陈静开车送我,问我住哪。
“我没有地方可以去了。”我说。
家被封了,王邦宇一家全死了,我成了全市闻名的“车厘子杀手”。
网上都在传,说我是个疯女人,因为婆婆不让我吃车厘子,就杀了全家。
多可笑。
他们只关心车厘子,却没人问过我为什么想吃那颗车厘子。
“先住我家吧。”陈静说,“我有间空房。”
我看着她。
她很年轻,可能才二十七八,眼睛很亮,一看就是那种一路顺风顺水的好学生,没吃过苦,没受过罪。
“你不怕我?”我问,“网上都说我是杀人犯。”
陈静打了转向灯:“我是律师,我只相信证据。而且…”
她顿了顿:“我查过你的医疗记录。你做过肝移植手术,捐肝给你儿子。术后感染,差点死掉。”
我没说话。
“一个愿意割肝救子的母亲,为什么会变成杀全家的凶手?”她看着前方,“我想知道答案。”
答案很简单。
因为那个儿子,从来不觉得那是爱。他觉得那是理所当然。
甚至觉得我恶心。
“妈妈你肚子上有疤,好丑。”
因为那个丈夫,在我术后高烧昏迷时,还在和小三发微信。
“黄脸婆终于消停了,明天老地方见?”
因为那个婆婆,指着我的伤口说:“生个孩子都生不好,还要割肝,我们王家真是倒了霉娶了你。”
割肝的那天,是我三十岁生日。
没有蛋糕,没有祝福,只有手术同意书上冰冷的条款。
麻醉前,医生问我怕不怕。
我说不怕。
因为那时候我还相信,我救了儿子,他会爱我。我付出了所有,这个家会需要我。
我真傻。
陈静的家很干净,到处都是书。
她给我收拾了房间,又去厨房煮面。
我坐在沙发上,看着窗外的夕阳。这是我十年来,第一次在傍晚时分,不用在厨房里忙活。
“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陈静端着面出来。
“虽然取保了,但案子还没结,警方还会继续调查。”
“查吧。”我说,“他们什么都查不到。”
陈静坐下来,认真地看着我:“吕一诺,你跟我说实话,人是不是你杀的?”
我吃了一口面。
很烫,但很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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