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镜头亮起的那一刻，我反而平静了。

主持人简单介绍后，把话筒递给我。

我看着镜头，就像看着千千万万和我一样的普通人。

“大家好，我叫周秀兰。今天坐在这里，不是以一个母亲的身份，而是以一个妻子的身份。”

我举起老周的照片：“这是我丈夫，周建国。三个月前，他因为尿毒症去世。去世前，我儿子劝我们签了器官捐赠协议，说让他最后再帮帮别人。”

“我签了。因为我相信我的儿子是医生，他有医德。”

我顿了顿：“直到三天前，我在亲家公的寿宴上才知道，我丈夫的肝，移植到了他岳父的身体里。”

评论区开始滚动。

【真的假的？自己爹的肝给岳父？】

【这儿子是疯了吧！】

【阿姨慢慢说，我们在听】

我把录音证据展示在镜头前，解释为什么亲家不用排队就可以得到我丈夫的肝。

“我儿子，正好是移植中心主任，他有这个权力。”

这时，我的手机在直播台上震动起来。

是周辰打来的。

主持人问：“阿姨，要接吗？”

我点头：“接，开免提。”

电话接通，周辰气急败坏的声音传遍直播间：“妈！你是不是疯了！你在电视台胡说八道什么！赶紧给我回家！”

我对着手机说：“周辰，我在说你把你爸的肝偷给岳父的事。”

“什么叫偷！那是捐赠！合法捐赠！你自己签的字！现在翻脸不认账，你还有没有良心！”

评论区炸了。

【这儿子什么态度！】

【跟亲妈这么说话？】

【阿姨别怕，我们挺你】

我看着镜头，一字一句：“周辰，我今天坐在这里，不是跟你讲母子情分。我是替我丈夫，问你一句：你晚上睡觉，梦见你爸了吗？他有没有问你，为什么？”

电话那头突然安静了。

几秒后，周辰的声音低了下来，带着哭腔：“妈……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你饶了我行吗？我求你了，这事闹大了我就完了……”

“你爸已经完了。他被你亲手送走的时候，你有没有想过饶了他？”

电话被挂断了。

紧接着，周婷的电话打了进来。

一接通就是哭骂：“妈！你非要把全家逼死吗！周辰刚被医院停职了！陈宁要跟他离婚！我的工作也保不住了！你满意了吗！”

我平静地说：“周婷，你还记得你十二岁那年阑尾炎，你爸背着你跑了三里路去医院吗？手术签字时，他手抖得写不了字。”

她愣住了。

“你现在为了工作，帮你弟弟隐瞒他害死你爸的真相。”

我轻声问她：“你晚上睡得着吗？”

电话里传来压抑的哭声，然后也被挂断了。

直播继续进行。

两个小时的直播，在线人数突破五百万。

结束时，主持人红着眼眶握住我的手：“周阿姨，您放心，这事我们跟到底。”"}